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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第2/3页)

架残缺的屏风。

这样的图案寻常人不敢用,卢姮猜想可能是出自哪个行宫抑或……天子宫室。

透过屏风缝隙,勒沐拓站起身看向她。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看不出一丝异族的特征,还能称一句斯文端正,笑起来格外温润,似是浸淫世家礼仪多年的贵公子。

“卢娘子是我的客人,我让罗格将你请过来。可卢娘子入账后似乎神情不虞,难道罗格的行为在你们汉人眼中是失礼吗?”勒沐拓笑笑,从屏风后跨步走出,“小王不懂汉人礼仪,还请卢娘子不吝赐教。”

这个勒沐拓十分难缠,卢姮早已领教过他笑里藏刀、咄咄逼人的本事。

她打定主意一言不发,等他一个人说的无趣时,就会放她走了。

思及此,她将目光钉在屏风上,拒绝任何沟通。

这个动作好像完全在对方的料想之中,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喜欢?这架屏风是你们汉人的东西……我从黄金市集收购而来,这样的东西市集里还有很多。现在中原已经大乱,你们的天子弃长安仓惶逃窜,流落民间至今音讯全无……长安宫里的奇珍异宝被各色的人拿出来贩卖,拿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

“……卢娘子?”

卢姮回过神来,看见勒沐拓近在咫尺的脸,踉跄后退了几步。

她的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卢氏搭上全族的性命,最后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如若父亲知道……

勒沐拓端详了片刻她的表情,那似乎取悦了他,他笑的志得意满,“卢娘子既不愿意听,那便摆宴吧。”

他施舍般的大手一挥,女奴们鱼贯而入,眨眼间案几上摆满了牛羊珍馐、时令鲜蔬,营帐里只有他们二人。

勒沐拓向卢姮举起酒樽,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自顾自饮了。

“前些日子,我读了些汉人典籍、郡县令志。读的时候走马观花,如今细究起来有好些为难之处,也曾听闻范阳卢氏诗书传家,令尊卢太傅更是经世大儒,我欲向卢娘子讨教,可卢娘子总因华夷之辩,敝帚自珍,对我避之不及,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汉话用的这样娴熟,成语典故信手拈来,连穆王八骏图都不在话下,卢姮暗暗腹诽,哪里还需要她教?

他还在滔滔不绝,“前朝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磾也曾被你们汉人俘虏,武帝授官对其礼遇有加,子孙世代为汉臣,自认为忠心耿耿,与汉人也就一般无二了,如今关中许多金姓汉人多半为其后人……

你们汉人很喜欢工笔做史书,在你们的郡志里,百年前就介绍过我们的族群,你们称为弥人,汉姓称姚姓或姜姓。我十分好奇,若我们自此改称汉姓,说汉话,穿汉人衣裳,改种稻谷住屋舍,卢娘子还能这般与我们泾渭分明吗?”

卢姮听着听着倒吸口凉气,这个羌人,他居然会追本溯源,试图汉化以驯服汉人。

她不动声色忍了。

上首却闷笑不止,“卢娘子或许不信,我是真心求教……可外面总有传言误解,以为我是贪恋卢氏女美色,啊,这是何等无耻下作,庸俗肤浅之辈,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相信卢娘子也一定这样认为。”

卢姮再好的耐性此刻也有些动怒了,她拧着眉死死盯着案几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肋排,鼻子里满是烤肉和胡椒相得益彰的香味,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横向他一眼。

他含笑的表情冻在脸上,片刻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挑了挑眉,偃旗息鼓道:“好了,今日与卢娘子相谈甚欢,就到这里吧。”

卢姮自知着相,落了下乘,正暗自生恼,听他这么说,立刻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账内引燃烛火,明如白昼,勒沐拓视线落在卢姮未动分毫的案几上,一室烛光里,他兀自笑了一声。

随后帐子里又响起他长长的叹息。

亲兵在账外听见,立刻豪情万丈地请命:“王子,请让我立刻为您将那个汉人女子擒回来!”

勒沐拓端坐在软垫上呵止了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十几日前他救了卢姮那天。

杀俘的主意不是他提的,可他乐见其成,他驱马走到附近时,正望见她穿着灰白破烂的长袍,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边摇摇欲坠,像一杆独自伸出水面的苇草,脆弱得仿佛一掐就断。

美的孤绝,美的惊心动魄。

是他不曾见过的美丽。

羔羊固然鲜美,但给予水、草就能养活,苍鹰桀骜难驯,首先,要让它心甘情愿落下来。

卢姮步出营帐,外面的天已经半黑透,她决定先去河边打水,天完全黑透后她就不敢走动了。

她就近借了陶罐汲水,河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都是陆陆续续结伴往回走的,她逆着人群跑得飞快。

蹲身下去打水时,她没来由地心底不安,总觉得暗地里有人窥伺。

她取了水,起身将将站稳,身后突如其来一股力道,来的毫无预兆,抵在后背上把她往水中狠命地推。

卢姮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身体失去重心,水花噗通飞溅,下一刻膝盖已经半跪在河水里,她慌忙用手支撑着不倒下去,就听见身后一阵嬉笑声。

再回头看,已经空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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