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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掌心

她摇了摇头。

哪里是不合胃口,分明是...

太合胃口...

食堂里的粥带着些铁锈般的腥味,不用味道重的食物压下去,实在不好入口。偏偏她的口味淡,在食堂点过一次之后就不愿尝试。

加上军训的原因,食欲愈发差了,今天拢共也没吃几口东西。

如果不是裴徵明把她叫出来,她大约从图书馆回去后,会睡到明天早上再喝点汤汤水水。

这是她这几日来,吃得最熨帖的一餐。

不知主厨怎么熬的砂锅粥,味道清淡,又带着鸡汤和海鲜的鲜味,搭配的小菜也爽口。

裴徵明寡言,她也无需分出心思去礼貌应对。反而是他举手投足都说不出的矜贵雅致,更多了几分赏心悦目。

好像没有一处不合心意。

祝瓷实在是胃口不好,喝了几口粥,就不再动了。本想着要不要再装模作样地吃点菜等裴徵明吃完,结果她这头刚放下汤匙,就听他问道:“吃好了?”

她点了点头。

裴徵明用纸巾按了按唇角,“走吧。”

她起身跟他并肩走出去,轻声提醒着:“我们说好的,我来买单。”

从包厢走出去,通向前厅的甬道静谧深长,地灯蓬蓬映照着她的裙角,两侧的活水渠流动着,传来潺潺流水声。

穿堂风将他的白衬衣微微鼓起,霁月光风,将周围一切都衬得黯然失色。

裴徵明偏过头看着她,眼底带了些笑意,也随她把声音放轻:“嗯,我们说好的。”

他故意学着她说话,语调的尾音微微上扬。嗓音沉沉的,有种独特的质感。

特别是当他和她对视的时候。

祝瓷仓促地移开目光,直视着前方。

心跳却陡然乱得失去章法,竟有一种微醺般的目眩感。攥着手提包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

直到走进前厅,顶上冷白的灯光一照,似有若无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氛围才消散了些。

“两位吃得还好?”

祝瓷这才认出老板竟是上次在竹园那位,她点了点头,“我买单。”

老板听见这三个字,愣了愣。

再一看几步之外老神在在的裴徵明,顿时一副活见鬼了的模样。

他趁着祝瓷低头看账单的时候,用口型问裴徵明,得到对方神色淡淡地点头。

祝瓷扫过菜品的名字,又看了眼账单末尾的数字,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昂。

在京市这地界的物价里,甚至算得上实惠。

“可以手机支付吗?”

在她抬头的瞬间,老板又换上一副笑模样,朝着服务生招手。

“怎么不能?”

“来,找一下收款码。”

他这也没生人来,进进出出的,要么挂账要么刷卡,更多时候招待些朋友。这店里付款码八百来年没用过,早找不见了。

走到裴徵明身侧,低声揶揄道:“新鲜呐,您老吃上软饭了。”

“嗯,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裴徵明轻描淡写地应着,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女孩的背影。

今晚的餐食要不了几个钱。

如果能让她安心,也就无伤大雅。

祝瓷结完账收起手机,下意识地回头去找裴徵明的身影。

他走到她身侧,“走吧,送你回去。”

老板端着笑相送。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着,心里估摸着,只怕以后见到这位姑娘的机会不能够少。

/

这一餐没有太费时间,到祝瓷坐上车才堪堪过去一小时多点。

回学校的路上,如往常一样安静。

不知道是因为心底惦记的事情尘埃落定,还是因为饭后晕碳,又或是白天着实消耗了祝瓷太多的体力,车从胡同里开出去没多远,她就歪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裴徵明的目光落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她的气色看起来比今天刚见面那会儿要好些,但仍然有些苍白。

睡梦中也不踏实,不知梦到什么,眼睫微微颤动。

裴徵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极轻地说道:“开稳当点。”

陈科哪听过他这动静,像是生怕惊醒梦中人似的,握紧方向盘开得愈发谨慎小心。

但今天来学校为了低调,特意指派换的这辆车避震性能比不得其他,一路开到京大后街的巷口,轮胎碾过路面老旧塌陷出来的积水坑时,车身重重地晃了晃。

祝瓷睡得很沉,脑袋本就一点点朝着车窗歪过去,被这么一震,眼看着要磕到车窗上——

裴徵明下意识地伸手,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脸颊,避免了她的脑袋磕在上边,但失重感还是让她蹙了蹙眉,似乎有被惊醒的迹象。

他也皱眉,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