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漾一直以为,丁屹洲生性冷淡,除了学习,对其他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却没想到,他不仅会笑,还会照顾旁人的步调。
不像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板着脸,步子迈得飞快。
他们就这样说着笑着,穿过大门,然后从她身旁经过。
她和丁屹洲离得最近的时候,之间只隔了一个冯师姐。
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冯师姐脸上,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分她一点。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忻漾压下满心酸涩,拿起手机给丁屹洲拨电话。
依稀有铃声传来,已经走上人行道的男生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忻漾莫名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地准备好笑容,踩着积水,抬脚跟上去。
可几米之外,那个背对着她的男生低头看了眼屏幕,然后——
毫不犹豫地将手机塞回裤兜。
“嘟嘟嘟”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前方的铃声却已消失。
这一刻,忻漾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无人接听,不是因为他在忙,而是——
不想接。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像腾空而起的巨浪,迎头朝她打来。
双腿不自觉地停住,几乎撑不住发软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穿着白t牛仔裤的男人与套着粉色长裙的女人并着肩,在雨中悠然远去。
忻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中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挂了电话,打了辆出租车回高铁站。
半路上,丁屹洲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她说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她嗓音干哑、有气无力,可手机那头的男人没多问一句,只说了声“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回到家已是凌晨。
身体累极,脑子却还清醒着。
丁屹洲和冯师姐同撑一把伞,并肩而来又施施然远去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自动回放。
从前,她以为他忙着科研、忙着写论文,所以才对她如此冷淡。
现在终于明白,那些都是借口。
他对她冷淡,根本的原因是——
不喜欢。
*
或许是淋了雨,从南城回来的第二天,忻漾就开始咳嗽。
起初她并没在意,去药店买了瓶糖浆,以为喝上几天就能好。
却没想到,病情越来越重,特别到了晚上,一躺下就咳个不停,连觉都睡不了。
第二天,她拖着虚软的身体,独自去医院。
看病的人很多,排队看诊、抽血、做ct,一通流程走下来,等挂上吊瓶已是下午。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云密布,不一会儿的功夫,电闪雷鸣,紧接着大雨倾盆。
忻漾独自一人坐在输液大厅里,望着弥漫在天地间的巨大雨幕,感受着冰凉的液体从尖细的针头一点一点渗进血管。
不知道是身体太弱,还是冷气开得太足,身上一阵阵发寒。
她头痛欲裂,困得睁不开眼睛,却担心药水滴完,不能及时喊护士过来换,只能强打精神硬撑着不睡。
环顾四周,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斜对面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老太太无精打采地靠着椅背,老先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舀一勺,吹几口,然后送到老太太嘴边。
闻到馄饨的香气,忻漾才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胃已经饿过头,时不时抽痛一阵。
想点个外卖,可光看图片,就觉得油腻恶心。
即便有想吃的,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也送不来。
而吊在头顶的三大袋药水,才堪堪下去半袋。
照这速度,怕是要挂到天黑……
咳嗽依然没停,一阵一阵的,喉咙干得像被烈火燎过,轻轻吞咽一下就痛如刀割。
带来的水早已喝完。
输液大厅外就有自动贩卖机,可她实在没精力来回走这一趟。
这个时候,忻漾才意识到,孤身一人生了病,真的好凄凉。
父母、好友都忙于工作,而丁屹洲,就算没去南城,也指望不上……
正想到这里,一对年轻男女从眼前走过。
女生抬着插了针的那只手,软绵绵地靠在男生身上,哭丧着脸小声呻吟。
男生一手高高举着吊瓶,一手揽着女生的肩,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到座位上。
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忻漾听那男生又是唱歌又是讲笑话,变着法儿地逗那女生开心。
女生的呻吟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笑声。
忻漾不由地想起丁屹洲。
订婚那么多年,他从没有这样耐心地陪过她,更别说哄她、逗她。
年轻时都不能拥有甜蜜的时光,那老了之后,又怎么可能像斜对面那对老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可忻漾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
她拍下那三大袋药水,发到了朋友圈。
最先打电话过来的是樊芸,“怎么挂水了?咳嗽很严重?”
听到那关切的声音,忻漾鼻头一酸,“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