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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我们是暧昧关系。我特么从头到尾都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有什么立场生气。”

说完这话,他转身朝外走,许乘意跑过去拉住他,“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有这张照片,真的。”

“是么,”周飏脸色難看得可怕,沉着嗓音问她:“你是不知道,还是舍不得扔?”

许乘意闻言皱眉,“我已经说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我一点都不重要,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为什么会舍不得扔?”

周飏突然冷笑一声,“一点都不重要的东西,需要专门寄过来吗?”

许乘意一下全都明白了。他听到了她和梁斯序的对话,所以才会对她这个态度。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解释,在这种氛围之下,她不知从哪里开口才能最快让他消气。况且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对峙,更讨厌莫名其妙被扣上这么大的罪名,心底也跟着生出一股火气。

顿了片刻,她问:“你生气是因为听到我和他的谈话吗?”

周飏没有看她,他的侧脸线条绷紧,嘴角无声扯了扯,“抱歉,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原本没想过偷听。”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许乘意攥紧手指,没忍住问他,“我刚才解释那么多,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相信?”

她这话说得理智又冷静,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质疑口吻。

周飏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滞了两秒,回过身来看她,嗓音因为过度压抑而显得冷沉。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是把前男友说成大学同学,还是分手了照样保留着和前任的合照?”

话音落地,卧室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原来他都知道。

许乘意对这样的质问无所适从,同时她还意识到,周飏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反驳不了,这种憋闷感让她难受极了。

“周飏,打电话那天骗你是我不对,但这不是我的本意,”许乘意注视着他,“可我从来没隐瞒过我谈恋爱的事,你早就知道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

她朝他走近一步,“难道我们分手了,我就该一辈子不谈恋爱,永远停在原地吗?”

她的话说得冷酷无情,仿佛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周飏有一刻真的被她刺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才低头轻笑了声,“停在原地的是我,不是你。除了你之外,我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和任何人谈过。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说完,他彻底泄气了,肩膀和脑袋都难以自抑地往下垂,似乎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住这些话的重量。

许乘意怔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番话是周飏的剖白。

成年人擅长虚与委蛇,伪装自己,不对任何人袒露真心。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变得如此。

所以她知道卸下伪装是一件多难的事,也知道他的坦白,让她方才的质问显得有多可笑。

周飏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取下挂在一旁的外套穿好。

许乘意身子微微发抖,沉默着去拉他的袖口,却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问她,嗓音平静异常。

“许乘意,你们的回忆珍贵,需要好好保存。那我们的呢,我们的过去就不值一提,就活该被你弃如敝履吗?”

许乘意知道他在问什么,她垂下眼睫,手上的劲也松了半分,手臂自然垂去身侧。

过了几秒,她听见关门的声音,整个房子再度归于安静。

他真的走了。

她站在卧室里,露台的门大剌剌开着,风一个劲地往屋内涌,带来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缓缓蔓延至全身。

僵滞了很久,许乘意的意识逐渐回笼。她转身去床上找手機,摸了好一会儿才在被子褶皱里找出来。

翻出刚才接的那通电话,她没犹豫便拨过去,对面却提示无人接听。

她又走去衣柜,找出外套穿上,连裤子都没顾得上换,拿着手機就朝门外跑。

凌晨两点的小区安静得不像话,路灯昏黄,光晕里千万片雪花斜斜地落下来。许乘意推开单元门的一瞬间,雪扑了满脸。

她跑过花坛,跑过停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車棚,跑出小区大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

街上空荡荡的,店铺的灯全灭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車发动机的声音,整个世界格外空寂。

打車软件一直显示搜索中,没有司机接单。许乘意冷得发抖,目光往四处看,想试试能不能拦一辆出租。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車。

就停在路边,车顶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雨刮器上也堆了白白一条,只有前挡风玻璃中间有一小片融化的痕迹。

看得出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

许乘意愣住了。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毫不迟疑地往那里走。

车里的灯没开,只有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结霜的车窗,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似乎是仰靠着椅背的姿势,侧脸半明半暗,什么也看不清。

许乘意抬手敲了敲车窗。

里面的人忽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隔着玻璃望着她。愣了几秒,他把车窗降下来。

只看了她一眼,他眉头跟着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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