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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抉择(中)

“那如果你是玛蒂尔达, 你又会选择和谁结婚呢?”

乍然从腓力二世口中再次听到玛蒂尔达的名字,路易王太子本能错愕,但很快回过神:“如果我是她, 在巴黎的时候,特里斯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保持和法兰西王室的联系, 又能确保不被王室吞并。”不论他有多么厌恶和敌视玛蒂尔达, 当他改换思路代入玛蒂尔达的处境时, 他发现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在她离开巴黎后,从纯粹利益的角度,和莱昂国王或者阿拉贡国王联姻都是不错的选择, 再不然, 还有她的堂弟们,只要她能够说服教皇颁发婚姻赦免令,英格兰国王会很乐意借此消除他在继承权上的争议的。”

“是啊,她有那么多选择, 可她把这些选择都放弃了,是她想要继续把她的婚姻当做筹码, 还是她认为, 她有更好的选择呢?”腓力二世屈指, “路易, 你觉得她想要选择的人是谁呢?”

“难道是……”路易王太子微微张开嘴, 他意识到腓力二世为什么要接连问他有关西西里国王和玛蒂尔达的事, 但他很快否认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 可这样的联姻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如果西西里国王真的想和她结婚,他送她回阿基坦时就可以这样做。”

“若论利益,难道卡斯蒂利亚公主就是最适合你的妻子?可你还是娶了她,因为那个时候她能带给你最大的价值。结婚的对象很重要,结婚的时机也很重要,十七年前,他们曾经订过婚,那个时候,他们一个是德意志的皇帝的儿子,一个是英格兰国王的女儿。”

十七年前,也就是玛蒂尔达刚出生时,那时候亨利六世和理查一世都还活着,联姻是结盟的信号,他们在那个时候联姻是出于什么目的,又是为了对抗谁?

想起自己有可能在懵懂无知时便失去一切,路易王太子顿时不寒而栗:“不能让他们如愿。”他听到自己说,“查一下他们的近亲关系,或者向教皇陈述这段结合可能带来的危害,总之不能放任我们的敌人就在我们的眼皮下结合。”

“他们最近的共同亲属是亨利四世的母亲(1),要是这么远的血缘都能被宣判为婚姻无效,以后的国王还是别结婚了吧!至于教皇,你认为他是会相信我们的劝说,还是会相信他宠爱的教子,只怕我们反而会暴露敌意,教教皇生出戒备之心。”腓力二世拧紧了眉头,不自觉放低了声音,“西西里的君士坦丁,之前,我一直将他当做教皇的鹰犬,从没想过他有可能出于自身意志与我为敌,但如果他的目的一直是重建他父亲曾经为他设计的‘世界帝国’,那他的很多行为就应该换个方式看待了……”

他开始思忖君士坦丁自成年以来的轨迹:起初,他前往了匈牙利,在匈牙利和希腊扶持了和他关系友好的君主,还和奥地利公国建立了联系;然后,他又来了巴黎,让他失去了对布列塔尼和阿基坦的控制权;除此之外还有耶路撒冷和亚美尼亚,以及刚刚被无声平息的伊比利亚,亲近他的布列讷的约翰和伊贝林的约翰被排除出了权利中心,如果将来他还想像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一样借耶路撒冷贵族的私心破坏东征,他已经少了最趁手的棋子,而这一切都是在他无觉无察时发生的。

十年时间,借助教皇的名义,他已经和欧洲的大多数国家和君主建立了联系,可他和法兰西被排除在这张网络之外,是因为他暂时没有合适的时机,还是因为他一早就将他看做是必须对抗的对手,因此也从未想过与他结好?他又想到了施瓦本的菲利普,通过对他的帮助,他获得了稳固的东部边境,所以即便在阿基坦和布列塔尼的问题上君士坦丁算计了他,他也从没有觉得霍亨斯陶芬家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和他的叔叔看似不共戴天,可除了不允许他入境之外,菲利普国王也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沉思过后,腓力二世缓缓道,一旦他打开思路,许多似是而非的可疑之处便豁然开朗,“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和他的叔叔是竞争者,便无人强求他和他叔叔始终同气连枝,可实际上,通过这种切割,他们既令教皇对他们放松了戒心,又可以引入法兰西的势力制衡韦尔夫家族,德意志和西西里实际上仍然被同一个家族掌控。若他和他叔叔真的已经仇深似海,他又为什么默许菲利普国王将他的女儿嫁给匈牙利国王和奥地利公爵的继承人,唯一的解释是这本就是他乐见之事,他从不认为他和他叔叔是竞争者,至于菲利普国王,他一直没有儿子,听说他的妻子也病得快死了,他总得给他的皇位找一个继承人,除了他的侄儿,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你说西西里国王和阿基坦公爵的结合对双方都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可正是因为他们的结合没有立竿见影的风险,才没有人会对他们的结合产生激烈反应,经历了这次求婚后,玛蒂尔达确实有理由向教皇申请结婚以安定人心,而到时候,都不需要西西里国王主动申请,教皇说不定就会主动撮合他们。”

“那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们?”路易王太子有些困惑,听腓力二世的语气,君士坦丁和玛蒂尔达结婚似乎已经成了定局,可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他甚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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