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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不要再试图撮合特里斯坦和玛蒂尔达,在玛蒂尔达可能的结婚对象里特里斯坦已经是对他们最不坏的选择了。

但腓力二世给了他一个另类的答案:“为什么要阻止他们结婚呢?我们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可活人是不能和棺材结婚的。”他发出了短促的冷笑,“我们可以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破坏他们想要一个安定环境的计划,只要南方的局势够混乱,我们就有机可乘……图卢兹是玛蒂尔达的亲戚,阿拉贡则是西西里国王的盟友,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对铲除朗格多克的异端态度都不算积极,只是因为他们都曾经直接或间接参加过十字军,因此教皇也没有对他们产生怀疑。不过,我们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态度暧昧地游离下去,还记得孟福尔的西蒙吧,他曾经是一把介入南方的好刀,可惜搁置已久,现在,我们该把这把刀再拿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即普瓦图的阿格尼丝。

第92章 抉择(下)

他又闻到了那股气味, 硝烟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的烟尘混合着飞机的轰鸣:是什么人,德国人, 苏联人,还是英国人?

他看不清头顶的飞机涂着怎样的标记,不知道他们是敌人还是朋友, 高烧压得他喘不过气, 浑身滚烫, 脊背却发冷:飞机扔下了炸/弹, 他被压在废墟下的三角区无法挪动,直到有士兵发现了他,把他带到空旷的地方, 他才稍稍清醒了几分。

轰炸终于停止了, 随之而来的是哭声,他勉强别过头,看到身边是一个吉普赛女人,她抱着一个孩子, 哀求着看守他们的士兵救救他,可没有人理睬她, 他们把她一脚踢开, 像踢着一个皮球一样。

他的目光落到那个孩子身上,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皮肤被灰尘盖住, 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大腿皮肉被炸开了, 模糊的血肉中隐约可见碎裂的骨头, 在灰白色的尘埃里显得格外刺眼。她需要手术, 需要治疗,如果不处理和缝合伤口,她马上就会死于感染。

“让我来。”他听到他说,本能地,他用上了安抚病人时的语气,“我是医生,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术,我知道怎么救人,去13号营房,那里有医疗箱,也许还有酒精和碘伏。”

女人的眼睛里立刻亮起了期冀,在那样的目光的注视下,他好似也提起了几分精神,医药箱拿来了,工具不全,但还可以用,他勉强坐起身,仔细打量着那个孩子的伤口,然后,他开始清洗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是完好的,右手手腕处还隐隐发痛,不过,也许不碍事,这对他来说是一场很简单的手术,他只需要处理好可能感染的创面就好。第一步是清创,没有麻药,他尽可能想让那个孩子少些痛苦,他用右手撑开伤口,又用镊子夹出伤处的碎屑,他的左手没有右手熟练,但还能用,因此这个步骤还算顺利,接下来是止血。

那个孩子一直在流血,他看出是因为他主要是因为静脉性渗血和毛细血管弥漫性出血,只需要压迫出血口就可以阻止,他夹起一块还算干净的纱布,覆盖在伤口处,让那个母亲用力按压,几分钟后,血确实止住了,但还不够。

那个孩子的大腿被削下了一块巨大的皮肉,他得重新缝好伤处,否则这块肉会彻底坏死,继而引发伤寒和高烧,他用酒精给他消毒,这很疼,他听到那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再忍一忍,再忍一忍。”他用拉丁语安慰道,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可她得撑下去,他也得。

他将创面复位,然后看向那枚已经穿好线的手术针,接下来,他得用这根针缝好那个女孩的伤口,也许做不了他从前那么精细,但手术的最后一步也许可以勉强完成。

他用左手撑住身体,右手想要拿起针,他已经想好了他该怎么做,该怎么一点点缝合伤处,将开始发皱的皮肤缝得平整……可他就是拿不起那根针!

他的右手在抖,这只手连稍微重一点的刀都拿不起来,更何况缝针。“忍一忍。”他再次对自己说,他深吸口气,努力遗忘右手的痛苦,可他的手还在发抖,无论如何努力都克服不了的抖,直到他听到了一声轻微但沉重的声音:那根针掉到了地上。

他没有针,他缝不了伤口,他救不了眼前的人。他怔怔地注视着那对母女,他看到母亲的眼神从期冀到失望,女儿的呼吸从急促到虚弱,最后,她的呼吸停止了,他答应了会救她,可他没有做到。

他的手拿不起刀,也缝不了针,因为他的手腕被踩断了,早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断了。他听到母亲的呢喃,或许还有歌声,吉普赛人的歌,布尔什维克的歌,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姓名和身份的人,他们在祈祷或者哭嚎,那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像是灵魂消散前最后徒劳的呼唤。

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亲眼见到他身边那些人一个个死亡,在废墟,在采石场,在毒气室,在绞刑架,每一天,每一刻,都是这样,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那些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接一个,没有声音,没有重量,像影子一样从他眼前飘过:他本可以救他们,却救不了他们,所以,他当年到底为什么离开国会大厦,为什么他会相信,用手术刀、用止血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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