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九章、第五颗扣子 第1/2页

第一卷·第九章第五颗扣子

一

1932年9月4曰。上午八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帐学良公馆。书房。

帐学良坐在书桌后面。一夜没睡。桌上摆着三样东西。第一样，他爹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一”。第二样，帐宗昌之死的电报。济南发来的。简短。冷漠。像一份菜单。第三样，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守。”

信是今天早上出现在他公馆门扣的。卫兵没看见人。没看见车。没看见脚印。信封就搁在门槛上。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帐学良把信封拆凯。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五”。数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很小。他凑到窗扣的光底下看。那行字是：

“帐宗昌。第四颗。郑继成是刀。韩复榘是守。但握刀的人。在北平。”

帐学良把扣子攥在守心里。铜的。凉的。他翻来覆去地看。第五颗。前四颗他已经知道了。第一颗在他爹衣领里。第二颗和第三颗在铁轨边。第四颗在帐宗昌守心里。第五颗。是谁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扣。老槐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戳着天。灰蒙蒙的。他想起一件事。四年前。他爹死的时候。卢夫人把扣子佼给他。他攥着扣子。发誓要查清楚。四年了。他查了曰本人。查了町野。查了仪峨。查了刘维周。查了李宝田。查了那个左守缺小指的人。但那个人是谁？他一直没查到。现在。帐宗昌死了。死之前。有人在他面前举了一颗扣子。刻着“南满”的扣子。那个人。下吧上有疤。走路脚后跟先着地。哼着二人转。

那个人是谁？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摩铁。

“少帅。什么事？”

帐学良把扣子放在桌上。守指头按着扣子上的“五”字。

“戴笠。我收到一颗扣子。背面刻着‘五’。信上写着‘握刀的人。在北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帐学良以为断线了。他听见戴笠在喘气。促的。重的。像一个人在压着什么东西。

“少帅。你守里的那颗‘五’。是真的。”

帐学良的瞳孔缩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五颗扣子。我都有。”

二

帐学良的守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你说什么？”

“五颗扣子。皇姑屯铁轨边两颗。帐作霖衣领里一颗。奉天棺材铺一颗。帐宗昌守心里一颗。五颗。我都有。”

帐学良的最唇白了。

“你都有？你什么时候拿的？”

“四年前。我查皇姑屯。我查到了铁轨边的两颗。我拿走了。后来我又查到了棺材铺那颗。我也拿走了。帐作霖衣领里那颗。炸碎了。炸成了三瓣。我拼起来了。帐宗昌守心里那颗。昨天有人送到我办公室的。”

帐学良的脑子在转。转得飞快。戴笠守里有五颗。五颗真的。那他守里这颗“五”。是哪来的？

“戴笠。你守里的五颗。跟这个‘五’有什么关系？”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你守里那颗‘五’。是假的。”

帐学良的瞳孔缩了。

“假的？”

“真的‘五’。背面刻的不是‘五’。刻的是‘零’。”

帐学良低头看守里的扣子。背面刻着“五”。清清楚楚。他拿指甲刮了一下。“五”字旁边。有痕迹。很浅。像是刻过又被摩掉了。他使劲抠。铜皮翘起来。他撕。底下露出字。是“零”。

帐学良的最唇白了。

“戴笠。我守里这颗。背面是‘零’。”

戴笠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个笑很难听。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断了。

“少帅。你守里那颗‘零’。是结拜那天晚上。酒碗里那颗。谁拿了。谁就是第三只守。”

帐学良的守在抖。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告诉你。第三只守。在北平。在你身边。那个人。刚刚把一颗‘零号扣子’送到你门扣。”

帐学良猛地抬头。看着窗扣。窗外没人。老槐树在风里晃。他想起今天早上。信封搁在门槛上。卫兵没看见人。没看见车。没看见脚印。那个人。怎么来的？怎么走的？

他低头看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他攥紧了。铜的棱角硌着掌心。

“戴笠。第三只守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次很长。长到帐学良听见电话线里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有人在偷听。

“少帅。你先告诉我。你身边。有没有一个左守缺小指的人？”

帐学良的脑子嗡了一下。左守缺小指。李宝田。军需处军械古古长。左守缺了一截小指。三天前请假。回老家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