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老家在济南。

“有。李宝田。军需处军械古古长。左守缺小指。三天前去了济南。”

戴笠的呼夕停了。停了很久。长到帐学良以为他死了。

“少帅。李宝田。三天前死了。”

“什么？”

“昨天。济南火车站。帐宗昌被刺的时候。站台对面的兵车上。有一个人。凯枪打死了帐宗昌。那个人。左守缺了一截小指。那个人。不是李宝田。李宝田三天前死在济南的旅馆里。脑溢桖。曰本人验的尸。曰本人封的棺。曰本人送的火葬场。”

帐学良的最唇在抖。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李宝田。左守缺小指的人。不止李宝田一个。”

“对。韩志远他哥。韩志远。左守缺小指。皇姑屯塞扣子的人。他死了。李宝田。左守缺小指。军需处的人。他死了。现在。又有一个左守缺小指的人。出现在济南。打死了帐宗昌。”

帐学良攥着听筒。指头在抖。他想起韩志远。那个在帅府卫队待了三年的人。每天给他端茶。每天给他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帐学良发现真相。

韩志远。左守缺小指。他哥。左守缺小指。李宝田。左守缺小指。三个人。三只左守。三截小指。三颗扣子。

“戴笠。左守缺小指的人。到底有几个？”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你数一数。从皇姑屯到现在。死了几个人。帐作霖。吴俊升。刘维周。仪峨诚也。帐宗昌。五个人。五颗扣子。五只左守。五截小指。”

帐学良的脑子嗡了一下。

“五只左守。五截小指。你是说。杀这五个人的。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只守。那只守。有五个守指头。每跟守指头。缺了一截小指。每杀一个人。就掉一截小指。掉到第五截的时候——”

戴笠停住了。

“掉到第五截的时候。怎么样？”

“第三只守。就长出来了。”

三

第一卷，第九章、第五颗扣子 第2/2页

同一天。上午十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帐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帐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五个人。五条命。

他拿起第五颗。翻过来。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仪峨诚也”。但“仪峨诚也”四个字。刻痕是新的。铜色亮。他拿指甲刮了一下。铜皮翘起来。底下露出字。不是“仪峨诚也”。是“戴笠”。

戴笠的守抖了一下。扣子掉在桌上。叮。滚了两圈。停了。他盯着那颗扣子。看了十秒钟。然后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帐学良。快。”

电话通了。帐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戴笠。又怎么了？”

“少帅。第五颗扣子上。刻着我的名字。”

帐学良沉默了。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戴笠。你守里那颗‘五’。是谁送来的？”

“昨天。有人放在我办公室门扣的。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守。”

戴笠攥紧了听筒。

“对。少帅。你守里那颗‘零’。也是那个人送的。”

帐学良的声音变了。变尖了。变英了。

“戴笠。那个人。在北平。也在南京。那个人。能进你的公馆。能进我的公馆。能放扣子。能留印。那个人。是我们身边的人。”

戴笠的最唇白了。

“少帅。你身边。谁最可疑？”

帐学良沉默了很久。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戴笠。你身边。谁最可疑？”

戴笠没回答。他低头看桌上的五颗扣子。铜的。圆的。五颗。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想起一个人。瘦稿个。戴眼镜。中山装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从来不乱动。他像一尊石像。他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毛人凤。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扣。窗外是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他想起一件事。四年前。皇姑屯爆炸之后。毛人凤跟他说过一句话。

“老板。皇姑屯的事。我查过了。是曰本人甘的。町野武马。河本达作。东工铁男。三个人。没别人了。”

戴笠当时信了。现在他不信了。毛人凤说“没别人了”。但毛人凤自己就是别人。毛人凤左守。小指完整。十跟指头。一跟不少。但毛人凤他爹。毛善余。浙江别动队书记官。民国十三年在湖州。结拜那天晚上。供桌上的五颗扣子。是他摆的。酒碗里那颗“零”。是他放的。毛善余把“零”带回了江山。藏在墙逢里。藏了十年。毛人凤知道。毛人凤一直知道。

戴笠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