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整座繁华的木叶忍村,卷着林间草木的清润气息与傍晚的微凉水汽,轻轻拂过火影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带起一室静谧的流动感。
五代目火影办公室的木窗半开,微凉夜风涌入室内,吹得案头堆叠如山的公务纸卷边角轻轻翻飞、簌簌作响。厚厚的文书层层叠叠堆砌在实木案几上,涵盖着村落治安、医疗调度、忍者任务报备等大小诸事,无声彰显着重任落肩的厚重压力。
墙面整齐悬挂着四代火影完整画像,庄严肃穆,沉淀着木叶数十年的岁月与信仰。
初代千手柱间宽厚沉凝,眼底藏着一手创立忍村的磅礴胸襟与仁厚格局;二代千手扉间眉眼锐利清冷,一身凛冽风骨刻在眉目之间,杀伐果决,奠基木叶律法与秘术体系;三代猿飞日斩温和沧桑,半生守护木叶的温润厚重尽数藏在眼底,慈爱且坚韧,守了木叶整整一个时代;四代波风水门金发耀眼,面容俊朗干净,少年意气与沉稳担当相融,速度冠绝忍界,是全村最遗憾、最惋惜的一抹亮色,也是无数木叶村民心中永远的荣光与念想。
四代人影静静悬于墙面,无声俯瞰着这间承载全村祸福、执掌万千生灵命运的屋子,也静静聆听着今夜即将被掀开的、尘封多年的旧伤与无人知晓的隐痛。
主位之上,纲手端端正正端坐于火影专属座椅。
一身正统鲜红色火影御袍规整肃穆,衣摆与袖口绣着精致繁复的金色火影纹路,明艳端庄、气场凛然,彻底褪去了她多年漂泊在外的散漫随性与嗜酒嬉闹的不羁姿态。那些年游走四方、不问世事、肆意洒脱的赌徒纲手已然彻底收敛所有锋芒与任性。
此刻的她,是刚刚继任五代目火影不足半月、临危受命、执掌木叶万千命运的村落最高掌权者。
一头浅金色长发被素色玉簪一丝不苟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角与精致凌厉的眉眼,轮廓利落大气,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气场。只是那张素来爽朗张扬、无惧无畏、从不轻易示弱的脸庞,此刻覆满层层叠叠的沉郁阴霾,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慌乱、心疼、酸涩与无尽的愧疚。
桌角静静立着一壶未饮尽的清酒,陶瓷酒壶冰凉沉静,壶身凝着淡淡的凉意,一如她此刻骤然沉坠、万般酸涩的心境。过往漂泊时借酒消愁的肆意,在今夜尽数化作压在心口的沉重,连酒水都变得苦涩难咽。
静音垂手肃立在纲手身侧半步,一身干净素雅的医护制服贴合身形,指尖轻捏一卷厚实的医疗卷轴,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焦灼。她追随纲手多年,太了解自家师傅的性情。
纲手看似强势霸道、杀伐果断、遇事从不动摇本心,实则内心至情至性、极重情义、最念旧情,看似坚硬的外壳之下,藏着最柔软、最容易被刺痛的软肋。
尤其是对那一位唯一的亲传首徒——宇智波椿。
那是纲手这辈子,破例偏爱、真心疼爱、悉心栽培、寄予无限厚望的第一个弟子,也是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初见时的惊艳、修行时的欣慰、栽培时的用心、寄予的未来期许,皆是实打实、毫无保留。可今夜从自来也口中传来的惊天消息,直接狠狠击碎了她归乡继任火影后短暂的安稳与平静,过往所有美好的期许尽数碎裂,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轧、酸胀钝痛,闷得几乎难以呼吸。
办公室待客专用的长条木椅上,三人分坐两侧,井然有序,一室气氛沉凝肃穆,无半分寻常的喧闹松弛,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重。
自来也斜靠椅背,白色护额随意搭在头顶,松松散散,褪去了任务时的凌厉。一身深色外袍衣料沾着郊外对战残留的淡淡术式气息与山林夜露湿气,布料微潮,带着山野晚风的凉意。方才他耗费大量查克拉施展封火法印,强行封印住鼬那不灭的天照黑火,身躯虽略有消耗,气息依旧绵长沉稳,没有半分疲态。
此刻的他,彻底褪去平日吊儿郎当、爱调侃嬉闹、油滑轻浮的模样。眉眼紧锁,神色凝重,眼底压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惋惜与沉沉无奈。
方才河岸一战,两名残存的宇智波顶尖族人并肩现身、直面传说三忍、从容对峙、进退有度、最终全身而退,从头到尾分寸拿捏极致,威慑力拉满,给木叶所有高层狠狠敲了一记响彻心底的警钟。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一场看似针对九尾人柱力的抓捕行动,从始至终,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苦衷与被逼无奈的决绝,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叛忍作乱那么简单。
漩涡鸣人乖乖坐在自来也身侧,今年已是十二岁的他,早已褪去幼年期的懵懂幼稚、愚钝天真,褪去了孩童不谙世事的稚气,长成了少年清朗挺拔的模样。
一身经典橘色常服沾着野外修行奔波的尘土,边角微微磨损,脸颊带着晚风拂面的微凉红意,肌肤澄澈干净。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明亮通透、澄澈纯粹,褪去了儿时的愚钝,多了少年人的聪慧敏锐与懵懂探究。
方才整场对峙,他全程被自来也牢牢护在身后,身处安全区域,并未亲眼看见对方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未看清两人完整的招式细节,只隐约感知到两股极其恐怖、远超寻常忍者的强大查克拉,以及空气中紧绷到极致的对战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