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刚刚那女生你认识?”陆柯没走远,随口提道。
谢霄野脚步未停,托着篮球在手掌转了几圈。
“不认识。”他说。语气淡淡的,连眼皮都没抬。
陆柯似乎没注意到他语调里的冷淡,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还想着请她吃个饭,当作是正式赔礼道歉。”
闻言,谢霄野终于抬起眼,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不远处大门敞开的器材室。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排篮球架,只留出一个小口。
他随意单手一抛,正中。
“所以,关我什么事?”他开口声音平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刚刚和谢霄野一起打球的几人在后面竖起耳朵听,见他去一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们勾肩搭背上前,看着陆柯满脸的不怀好意。
“呦,是想请吃饭道歉,还是想追人家,你可得把话说清楚。”
“可说呢。”一人又接话道,“你差点把人砸了,人家不找你算账都是好事,你还想恩将仇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说对不对?周哥。”
被唤做周哥的,一头利落短发,剑眉星目。他慢悠悠收起手机朝这里望过来,松了松小臂上的护腕,上下打量起陆柯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站在陆柯面前,他要高出半个头。
“1班的尖子生,这名头也够响。至于长相……”周望舒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万一人家美女就爱这挂呢?”
本来,陆柯听到前半句,脸色刚好看些。结果后半段一出,他直接脸色沉到底,“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周望舒似乎被他吓到了,一米八的大高个浮夸地往队友身后缩了缩,咂嘴道:“啧,真凶。”
陆柯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下意识望向谢霄野的位置,但后者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对面几个都是体育生,出了名的没素质,他又不能真的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由阴转晴,“算了,和你们这种人也说不明白。”
“死装货。”一人没忍住,冲着他的背影骂道。
他们讨厌陆柯不是没有道理的,陆柯是1班的学委,平时戴个眼镜斯斯文文模样,背地里干的都不叫人事。
上周一晚上,他们在一块闲置的场地上打篮球。因为位置偏,所以平时没人去那,他们刚好捡漏。打到一半,他们因为一个进球发生了点口角,都是兄弟,也不会来真的。但就在这时,老师出现了,以打架斗殴的由头给他们一人记了一过。
盛川大学禁止打架斗殴是写进校规里的,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他们回去后很郁闷,不明白老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直到后来,他们打听到,是因为他们的打球声吵到了当时正在附近教室晚自习的1班。向老师实名举报的,正是这个陆柯。
不仅如此,之后他们就被禁止使用那块场地了。
周望舒伸了个懒腰,去找谢霄野,没再参与他们的话题。几人里,只有他和谢霄野关系好点,至少说得上几句话。
“真不认识那女生?”他挑眉试探道。
午后的阳光毒辣,水龙头是那种铁质的弯管,被太阳晒得发烫。谢霄野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作响。
“我非得认识?”说完,他弯下腰,双手掬了一捧水,整张脸埋进去。
水流顺着他的额头漫过眉骨,悬停几秒,又落回池里。抬起脸,湿透的碎发贴在额前,被浸成更深的黑色,一缕一缕地往下淌水。
周望舒:“倒也不是这么说,但如果你真没那意思,我就要有那意思了。”
“可以啊舒哥,要是你把女神追到手了,不得把a班那群孙子气死。”身后的人跟上来附和道。
反复几次,谢霄野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他甩了一下头,伸手把额前的湿发往后抹,五指插入发间,从发根到发尾,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1班的。”笑意不达眼底。
几人这才猛然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是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和1班那群尖子生比,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他是以高考理科第一,专业第一的成绩被盛川大学录取的。
不久前的开学典礼,谢霄野被选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由于声名在外,他一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就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理科第一的学霸长什么样。但据说,原本定的是理科第一和文科第一,一起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出现了谢霄野一个人。
“他就是谢霄野?怎么戴着口罩?”
“可能紧张吧,毕竟学习好不代表心理素质就强。”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侧台走上来。
谢霄野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步伐不急不慢。
他背脊笔直地站在台上,浅蓝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走到话筒前,他低头调了一下话筒高度。动作很随意,指尖在金属杆上轻轻一拨。然后垂下眼看手里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