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叹摩托车驶出桥头。
大市场门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天早黑了,陈叹心情极差,懒得深想,只当是附近游手好闲的流子。
摩托拐上大堤,一路呼啸。
可越往前,越觉得哪不对劲。
他总觉得那人哪里见过。
陈叹放缓车速,靠边停在了堤上。
桥头大市场本就在市区边沿,开出几公里,周边就没什么建筑了,只有路灯,夜星,和长江上亮着灯的货运船。
江风吹着他额前的碎发,陈叹眯起眼。
电脑城的人?
他在脑海里翻找。
是有点像去收账的那天,他在卫生间镜子里看见的那群人,跟白毛斜刘海一伙的,电脑城的专职混混。
他拉着林奈从消防通道上了三楼,躲的就是他们。
陈叹怔了怔:“草!”
他低骂一句,立刻调头,往大市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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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叹赶回大市场。
门口,望风的人还在。
见陈叹折返,他下巴都要惊掉下来,掏出手机立刻通风报信。
陈叹拧上油门就撞过去,报信的人一边拨号码一边往里逃;但他车更快,抬脚一踹,那人摔得狗啃泥,手机腾空,陈叹伸手捞住。
电话已经拨通,斜刘海的声音传出来:“喂?怎么了?”
陈叹听见背景音有打砸的哐当声,以及白毛在喊“小林奈”的威胁声。
他冷脸挂掉电话,往大市场深处疾驰而去。
偌大的大市场,竟一个人都没有。
陈叹想起傍晚那个老板娘说的消杀。
他明白过来,面色更沉。
刘蔡确实是攥着江京大部分的供应链和大市场,随便一个理由,就支开了这里大部分的店家。
他立刻又意识到——
是个机会。
抓住人,报警,这会是个摁死刘蔡的机会。
陈叹加快速度,一拐弯,货车和几辆摩托出现在视野里。
货车驾驶座空着,四个男的在往货车上搬东西;店内,斜刘海在数柜台里的钱,白毛则抓着林奈头发,把她往墙角摁。
“你不是挺能的吗?”白毛一边说一边轻拍她的脸,“和电脑城抢生意,还给我假-币,你厉害呀林奈。”
林奈死死别着脑袋,声音都在抖:“我没抢电脑城的生意。”
“你那骑摩托的男友呢,哪去了?不要你了?”白毛看看周围,大笑,“那你今天可要遭业咯。你仓库里的零件我要搬走。你这人,我也要——”
白毛去拉她衣服,林奈尖叫着还手,两人扭扯在一起。
“嘭!”
一个头盔不知从哪狠砸过来,不偏不倚,正中白毛太阳穴。
白毛身体一直,沙袋似的跌去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头盔滚到林奈脚下。
她愣住。
“啰里巴嗦说什么屁话呢?”
一道冷躁的声音响起,陈叹活动着脖颈,从阴影里走到店门口的灯光下。
林奈抬头,目光仓皇寻找。
天黑了,她夜盲症看不见。好一会儿,眼前聚焦,她才看清陈叹硬朗挺拔的身影。
林奈见到他,胸腔颤动,如蒙大赦。
她快速捡起脚下的校服外套穿上。
灯下,她面色惨白,脸蛋蹭破了皮,低马尾也乱蓬蓬的,身上赫然几个脏兮兮的大脚印。
陈叹看见她紧咬的嘴唇,眼角有一滴泪划下,被她拿袖口擦掉了。
林奈摁着自己的领口,像一个委屈的孩子:“陈叹,他们把我仓库里的手机配件都搬空了!”
他脸色更加幽戾,心里一团火唰地烧起来。
“我操!”斜刘海把钱屉的钱塞进口袋,捞上钢管出来了,“你怎么回来的?看门的呢!”
“死了。”陈叹皮笑肉不笑,“我送你去见他?”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白毛捂着流血的头慢慢爬起来,搬货的四个人也跳下货车,每人手里都拿着钢棍。
接二连三在他这吃瘪,白毛也私下打听过他;但并没什么稀奇,一个给陈昌跑腿收账的小喽啰而已。也就拳打得不错,据说,除了早年被陈东东打到半死之外,没有败绩。但现在,陈东东也打不过他了。
陈叹捡起头盔,抬手把林奈胳膊一攥,往里一推,连头盔和人一并推进店里。
“给你那个警察打电话。一定要他来。东西我帮你抢回来。”低声说完,他把玻璃门一拉,锁一扣,不由分说把她关在身后。
“陈叹!”林奈拍着门板喊他。
陈叹回头静静看她一眼,隔着玻璃,他看见她眼巴巴的瞳仁。
他没有说任何话。
林奈明了,立刻跑去拿座机,给崔伯伯打电话。她摁号码的手都在抖。
外面,陈叹也从兜里掏出门口望风那个人的手机,当他们的面摁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他歪歪头望天,“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江京市桥头区大市场有人偷零件炼金呐。对,一箱一箱搬着呢。”
斜刘海睁大眼,抡着钢管就上来。
陈叹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