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奈以为还能和陈叹见上面,可惜没有。
桥头大市场这边新店开张,母女俩没再回城郊。
老店被砸的事,她也就没告诉舒静兰。
倒是几天后,城郊的房东找了过来:“小舒,你是不晓得,墙都砸烂了,你说我还怎么租给后头的人?”
舒静兰心一凛,立刻看向店里的林奈。
林奈正坐在工作台后修手机。
她对上母亲的目光,心虚低头。
舒静兰看女儿躲闪,她转回来,打手语道歉,说她请人来重新粉刷。
“这还差不多。”房东吹吹自己的指甲,边念边往外走,“要我说,你找个男的嫁了算了。上次给你介绍的这么好,别个不嫌弃你,你倒先挑上了……”
舒静兰沉默地把人送走,回来就严肃问她:【那天你在店里,有没有碰见房东说的来砸店的人?】
新店铺的一楼,主要区域放货架,门口一边是收银,一边是专门留给林奈的工作台。舒静兰其实不太乐意她一天到晚捣鼓手机,一个女孩子,又耽误学习,可她手艺实在是好,像遗传了她父亲一样,慢慢下来,客源不断积累,也算是一份收入。
林奈看见手语,低头拆零件:“没碰见……”
舒静兰不太信,她扒拉一下女儿的肩。
“真没。”林奈含糊说,“要碰上,我肯定就挨打了。”
舒静兰盯她几秒,猜想应该是她们走后,电脑城要债的才找上门,见她们不在,所以打砸泄愤。
她没再追问。舒静兰往里走整理货架了。
林奈踌躇一会儿,将手上的零件依次放进小盒子,悄悄跟去母亲后面。
她这里摸摸,那里戳戳,最后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妈,那天要三箱剑南春的人,在我们店里留货单了吗?”
一般货单上会有对方的姓名电话。
这几天,她翻遍了店里的单子,都没找见和“叹哥”同音的名字,甚至都没看见剑南春的送货单。
慢慢,她对那声模糊的“叹哥”也记不清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也许他不叫这个名字。
舒静兰摆手:【没单子。他不要发票,又是先给的钱。】
“噢。”
林奈手指在货架上抠了一下,感觉是找不到那个人了。
舒静兰察觉:【怎么了?】
林奈摇头,搬出一早准备的借口:“没,前几天整理发票,没看见剑南春的单子,我怕是我弄丢了。”
母亲没怀疑,只让她别操这些瞎心,好好预习功课,说好不容易转到重点高中来,要抓紧时间学习了。
林奈喏喏点头,“哎”一声,回到工作桌前。
她坐下,握一握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场夕阳下的霞光。
她不死心,又跑到货架边:“妈,那个订剑南春的人,你还有印象吗?”
舒静兰往仓库深处去了,没有听见,只有空旷的寂静回应她。
林奈张了张嘴,没继续开口,积攒的勇气只够问这一次。
她抿唇走回工作台。天边的夕阳落了,桥头大市场靠着长江,比城郊忙碌不少,摩托、三轮,来来往往,每个人都笼罩在拉长的落日里,只留下黑黢黢的人影。
她不知那个男生姓甚名谁,是市区的,还是底下乡镇的?林奈一无所知。
她已经搬了家,从城郊搬到市区,从长江南岸搬到北岸,他再次造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林奈说不清自己在失落什么,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这场一面之缘,不会有后续了。
-
九月,新学校开学。
林奈进入江京启明中学的理科重点班,读高二。
半路插班,班上一个人也不认识。
林奈不太会交朋友,长期的转学、居无定所,她每到一个新班级,班上的人早就有各自的小团体了。她依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搬书,一个人下学。
也许,她的作用,就是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悄无声息地逃离和漂泊。
一直到中秋放假。
晚自习刚打铃,整栋楼全是假期的骚动。
林奈独自走出教室,远远瞧见花坛边上有个眼熟的人影。
那个人向她招手:“林奈!这边!”
崔柏远穿着校服,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明朗。
林奈反应了下,小跑过去:“崔柏远?你怎么在这儿?”
她记得他念的文科,大自己一届,是高三才对,不应该出现在高二楼下。
崔柏远见她跑来,几步迎上去:“你怎么转到明中来都不和我说一声?”
“对不起……我忘记了。”
林奈习惯性道歉,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他笑:“我还是在学校‘光荣榜’上看见你的。”
“光荣榜?”
“就记过的,在那个路边上,红色的。”他大概指了指,“你课间玩手机被记上去了。”
林奈看了看那个方向:“……”
她眉毛都要打结,可又很认真地解释,“没有,是我把店里的手机带到学校修了,被巡逻的老师看见了。”
崔柏远闻言大笑,两人走出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