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前,温今抬眼快速过完题目,又看向神色笃定的赵岩。
他做过很多竞赛题,对各种题型都很熟悉,但这位赵老师题出得很刁钻,而且陷阱不少,就像迷宫一样,乍一看能用的解法思路似乎很多,怎么破局都行,可仔细往下想想,却会发现那都不是真正有效的思路,真的推下去,只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中,耽误时间,可不花时间推,又探不出哪一条才是真正的路。
李舒在一边拿了两张白纸递给他们,又给他们一人递了一只黑笔,让他们打草稿用。
时间在思考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可直到欢快激昂的运动会进行曲响起,他们依然谁都没有去拿那只马克笔。
赵岩不出所料地讽笑了一声,拍了拍陈冠军的肩膀道:“老兄,看见了吗,我走了啊。”
“等等。”贺其屿攥着手里的草稿纸,喊住他。
温今看了贺其屿一眼,没想到贺其屿正好也望向了他。
不过很快,贺其屿的目光又从他脸上挪开了。
“我试一下。”他举手道。
他说着越过陈校长,走到那块白板前,拔开了马克笔的笔盖。
温今瞥了眼他把草稿纸折起来的动作,又落回自己的草稿纸。
很显然,贺其屿没有解出最后的答案。
但凡他会做,他就会直接拿着草稿纸写答案,而不是从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解”开始。
“你怎么写这么慢?”赵岩显然也看出了他在磨蹭。
“我想把字写好看一点不行啊?”贺其屿说着把自己刚写好的一行擦掉,又重新写了一遍。
赵岩:“……”
“不会做就直说,”他说着风凉话,“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谁说我不会做,您刚又没规定写答案得在多长时间内写完,”贺其屿停下笔扭头道,“您一遍又一遍地打断我,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思路都快断了,是不是故意干扰我啊?”
赵岩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哼”了一声。
又是十分钟过去,贺其屿用最慢的书写速度,在白板上磨磨唧唧地写了小半面,把他能想出来的思路和解题步骤都写了下来,题干都抄了好几句,终于到了他无论怎么拖延也写不下去的程度。
赵岩抱着手臂,凉凉地奚落道:“现在说话不算干扰你了吧?不会做就下来吧,别在那儿耗着了。”
贺其屿背对着他们,没说话,也没动笔。他把笔杆攥得很紧,空出来的左手抓着白板的侧沿,一副誓死不离开白板的架势。
赵岩见状,索性走上前准备去夺他手里的笔,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另一只手却在他之前拿走了贺其屿手里的笔。
温今淡淡地推开贺其屿,沿着他写的最后一个式子往下写。
他的神色很平静,书写的笔速却很笃定,白板跟随着他的笔迹微微晃动,约莫两分钟后,在白板的右下角,温今写出最后一个式子,盖上了笔帽。
他单手把笔递给赵岩,看向他:“您检查一下,答案对吗?”
赵岩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白板上,又从白板挪回温今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贺其屿着急地打断道:“赵老师你别看温今了,你赶紧看看答案对不对!”
他从温今刚开始写的时候,就在跟着他的思路往下算,温今的解法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思路也非常巧妙,恰好化解了绊住他的问题。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赵岩的回答,紧张得血都快不流了,直到赵岩接过笔,在温今的答案后面打了一个勾。
他猛然拍了下温今的肩,兴奋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李舒是教语文的,不太了解数学竞赛,陈冠军更是远离一线课堂多年,对这些知识早就忘记了,听到赵岩的话,两人刚刚还有些忐忑的神色瞬间变得惊喜起来,陈冠军更是握住赵岩的手道:“老赵啊,这回你可要答应我了。”
赵岩有些不忿儿道:“我说的十分钟之内是你们中有一个人能做出来,现在你们是两个人一起写出来的,不算完成了我的要求吧?”
贺其屿忙道:“你明明说的是我们中有人能做出来,半个我加半个温今,不也能凑成一个人?而且我本来就会做,只是温今嫌我写得慢,过来帮我写而已,对吧温今?”
他说着又拿过温今刚才用过的草稿纸,“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开始写之后温今就没再用过草稿纸了,那肯定是之前就已经想出答案了。”
陈冠军让他这番强盗逻辑逗乐了,又不好意思笑,只好硬生生地憋着,脸都快憋成了关公。
温今看了眼贺其屿对他充满期待的眼神,陪他撒了个谎:“嗯。”
其实十分钟的时间并不足够他想出最终的解法,但贺其屿给他拖延出了足够的时间。贺其屿磨蹭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运算,好在他最后想到的思路是正确的,顺利解出了答案。
“老赵,”陈冠军也在一旁帮腔道,“你自己定下的要求,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看来一中也没我想的那么菜。”
赵岩睨了温今一眼,又瞟了眼贺其屿,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校长办公室:“十一之后就开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