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婆娑的泪眼泛着红,泪珠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回身看到他,被吓了一跳,肩膀一颤,黑发上别着的白花也跟着颤了颤,眼里的泪淌着脸颊滚落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
她跟陈承泽结婚,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可她为陈承泽哭得伤心倒是真的。
他再瞧不上陈承泽,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比他强,他要是哪天死了,怕是连个给哭丧的人都没有。
陈屹南从她脸上移开视线,起身离桌。
盛晖几步冲过来,拿他那湿漉漉的手要攥陈屹南的胳膊,陈屹南不等他靠近,就皱眉挡开他,盛晖知道自己这是遭了嫌弃,他顾不上辩解他手上这是水,犹豫着想问进到你梦里的那姑娘该不会是有夫之妇吧。
可话还没出口,对上陈屹南冷情的眸子,盛晖又及时打住,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应该只是他醉酒多心了。
陈屹南自小受教于自己的外公沈明秋沈老先生膝下,在生意场上他虽然心黑手狠,但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底线,凡是触及到底线的事情,不管其中的利益有多大,他都不会沾手,也不屑于去做。
他是个经得住诱惑的人,换句话说,他内心有极高的道德标准,也有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就拿他穿衬衫来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整整齐齐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所以乱想别人家的媳妇儿这样的事,他盛晖或许会干得出来,但搁在陈屹南身上,绝对不可能。
可他梦里那姑娘到底是谁啊,盛晖是真的好奇得不行,只是陈屹南不想说的事情,就是大罗神仙下凡来逼供都问不出来。
陈屹南看他站在原地,眼神东飘一阵西飘一阵的比蚊子还能蹿,他拿手机敲上盛晖的脑袋:“你这是把魂儿丢厕所了。”
这话说的,他丢魂儿也不丢在个好地方,丢在厕所算怎么回事儿,盛晖直接揽上他的肩,吃腰子吃得还有些意犹未尽:“咱下一场去哪儿?”
陈屹南回:“我回我家,你回你家。”
盛晖不满:“今天可是我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推掉了至少得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顿邀约,专门把跟我吃饭的这个机会留给了你,你请我吃顿一百块钱的烧烤就完事儿?!”
陈屹南慢悠悠道:“烧烤是你死活非要吃的,我本来让月隐轩那边留了位置,你放了胡师傅的鸽子,回头自己去跟他赔罪。”
在这件事上,盛晖自知理亏,马上换上了狗腿子的讨好样儿:“我已经给胡师傅打过电话了,他老人家可疼我了,还给我准备了生辰礼物呢,让我明天过去拿。”
说完又冲陈屹南挑挑眉,意思是老胡头都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
陈屹南嗤他一声没出息,从裤兜里掏出块儿手表扔给他。
盛晖双手忙乱地接过,眼里蹭地一下冒出亮光,这块儿表可是他肖想已久的,盛晖嘿嘿笑着,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真是我的亲哥!我这么一个小破生日,就让您这么破费,小弟我哪儿受得起。”
陈屹南闲闲睨他:“我也不想破费,你要是觉得受不起就还我。”
盛晖不等他话音落,已经把自己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又把刚得的这块儿手表戴了上去。
说什么玩笑话,东西进了他嘴里,就是打断他的牙他都不会再吐出来,这是从他们盛家那抠门的八辈老祖宗就传下来的规矩,主打一个只进不出。
盛晖急着炫耀新得的手表,发朋友圈不符合他低调为人的作风,从烧烤店出来,他拽着陈屹南转脚进了隔壁的酒吧,又打了一圈电话将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叫过来,说是给他庆生,举着酒杯的手就没有放下过。
陈屹南受不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热闹,酒场过半,他借口有事要提前离席,他一动,包厢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跟着起身。
一个圈子都有一个圈子的中心人物,陈屹南的父亲虽然去世得早,但父祖两辈留下的声望仍在,祖母曾文怡是建筑界的泰斗,外公那头更是名门望族。
他接手家里的公司不过才两年,不仅以雷厉的手段迅速稳住了大局,更是在短短时日内就把公司的产业规模翻了几翻。
家世显赫,能力出众,为人沉稳谦和,任谁提到陈屹南,心里都得道一声服气,就连一向跋扈嚣张的李家小儿子李耀成,到了陈屹南面前,也得低头乖乖叫一声南哥。
他平时很少出现在这样的交际场合,今天要不是借着盛晖,他们也攀不上这层关系,现在自然要殷勤些。
盛晖知道陈屹南最厌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今晚能待到现在,他已经是得了天大的面子,挡人的事儿自然得由他来,盛晖让大家伙接着玩儿接着闹,他这个寿星公亲自把人送出去就行。
陈屹南也不用他送,摆摆手让他回去,他这张嘴一喝了酒,话就尤其多,陈屹南听他叨叨了一晚上,脑仁都是疼的,到了街上,被午夜的风一吹,才算是好了些。
车停在烧烤店那边,陈屹南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烧烤店门前热闹依旧,周五的晚上最合适通宵的狂欢。
黎穗终于等来迟到的代驾,将醉醺醺的叶新成送上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