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夕睡得死沉死沉,被扰清梦也不醒,抱海世鱼央的脖颈抱得更紧,抬腿向后蹬了两下。
什么也没蹬着。
海世鱼央满面春风。
还好是西谷夕的q版,倘若将脸埋在他颈弯里的是身高一米五九的少年,那他……
一瞬间,海世鱼央的浑身血液向脑门奔涌,心弦乱颤,耳畔鼓声砰砰。
他眸色深深,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要命。
自己在想什么?
海世鱼央闭上眼睛,企图切断视觉来压制狂乱的思绪。
可脖颈处的触感纠缠他,热度清晰可感,他的呼吸难以自抑地急促起来。
他的思维失去控制了。
他控制不住去想象那个诱人沦陷的画面。
幻想中,西谷夕纤细的双臂环抱他的胳膊,脸颊亲密无间地紧贴他的脖颈……
这不是吻吗?
海世鱼央像被烫着似的,又轻又快将西谷夕放在软枕上。
他腾地坐起,出神凝望被晨光染亮的纱帘,一片朦胧,如同他的思绪,凌乱,不知所措。
一不小心联想到和宿敌亲密的场景,任谁都会像他一样不自在的。
海世鱼央定了定神,长舒一口气。
“大清早的,叹什么气?早!”
西谷夕撑了个懒腰,从枕头上坐起,他拍拍比云团还柔软的枕头,来回蹦跶。
海世的枕头是天然蹦床!
等等,西谷夕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明明是去糖果屋睡的,怎么会在海世鱼央的枕头上醒来?
西谷夕低头抚了抚衣角,整齐。
飞到窗边借着玻璃反光,看了眼脸颊,干净,丝毫没有画笔恶作剧的痕迹。
扭头一看,倒是宿敌还呆呆坐在床上,既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也不下床洗漱。
西谷夕猛地扇动翅膀,小鸟突进!
他突然贴近,海世鱼央猝不及防。
海世鱼央目光闪烁,嘴唇紧抿,他微微偏着头,眉宇收敛,仿佛隐忍着什么。
片刻后,他向后倚靠在床头,笑得不怀好意,故作轻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早上好,愤怒的小黄鸟。”
西谷夕抓住宿敌的蓝发,在手上绕了几圈,仗着头铁撞了海世鱼央一下:“那你是猪猪头咯?”
还是海盐猪猪头。
海世鱼央:……
西谷夕仔细打量海世鱼央的脸。
宿敌这副别扭的样子,既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
西谷夕压低声音,似乎在说一个秘密。
“怎么,你做噩梦了?”
总不会是做噩梦被他爷爷抓去工作了吧?那这到底算休息还是没休息。
海世鱼央抬眸,眸光滚烫如火,燃烧着某种渴求与欲望。
不过,只有这一眼,像是层层封锁后侥幸露出一隙真相,海世鱼央立刻恢复了他平常沉稳冷静的模样。
他没有梦,他是联想,充其量只是幻觉,再说了,梦到西谷夕怎么算噩梦,美梦还差不多。
或者是春……
一只热乎小手打断海世鱼央的胡思乱想,西谷夕贴贴宿敌的额头,眉头一皱。
“你发烧了?嘶,比平常的体温要高!”
海世鱼央反手掐住他的甜心,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我没发烧……”
西谷夕纳闷,直率地打断:“那你为什么脸红?”
海世鱼央愕然止住他未出口的反驳,脸红了吗?
西谷夕像是听到宿敌的心声,认认真真点头,海世鱼央的脸的确红了,而且红的不同寻常,脸颊被染上霞光般的微红。
西谷夕没盯几眼,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海世鱼央继续维持着冷静、理智、沉稳的外壳,他像以往每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一样洗漱、吃饭、整理东西。
但这副躯壳下,他真正的理智彻底溃败。
他确定,他对西谷夕抱有别样心思。
抱有那种令人羞涩的好感。
他破天荒地想要与人亲密接触,这个人居然是宿敌,是西谷夕……
是那个勇敢无畏,热情洋溢,自由自在的人。
是喜欢吗?
没来由的,海世鱼央忆起西谷夕的笑容。
海世鱼央的手掌摁在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从心脏奔涌向四肢的血液,冰河消逝,温暖起来。
平淡如水的空气,仿佛被蜜糖浸润,原本只有口舌能体察,现在他全身心都能感受到。
甜味丝丝,如同芒果馅蜜。
馅蜜,就是豆沙水果寒天,淋上黑糖浆,由海世家的私房顶级大厨制作,满满当当盛在甜品盏里。
西谷夕绕盏飞了一圈,差点被香迷糊。
芒果馅蜜卖相极佳,盏比西谷夕的身体要大,像个小型游泳池。
自从夕酱的城池落成后,海世鱼央时不时能拿出一些让西谷夕惊喜的小东西。
比如泳池边救生员专用的高脚瞭望椅(缩小版)。
西谷夕打了个响指,噌噌爬上瞭望椅。
他向海世鱼央要了一杆迷你木勺,坐在高脚椅上捞馅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