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是我拜把子的兄弟,我们在赌坊认识的,他说有个发财的门路,让我帮着拉两个有钱的主顾,事成之后分我两成……”
魏昭的脸青黑一片。
他想起那天在酒楼,那个瘦高的王金贵确实在,还一口一个“魏少爷”,拍着胸脯说自己在镇戎军有人,转运粮草稳赚不赔。他听得心动,回来便撺掇薛家兄弟投钱——一共八千贯,他出了三千,薛家兄弟出了五千,他那三千贯有一半还是从钱庄借的。
“钱呢?”魏昭的声音都变了调。
“给他了……全给他了……”
孙德胜哭得抽抽噎噎。
“那天晚上他从后门走的,说第二天就去边关打点,让我在家里等消息。我等了三天,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人没了……我问遍了认识的人,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我没办法啊魏二爷,我没办法交代,我怕他回来找我,又怕你们找我,我只能跑……”
薛安民的拳头攥紧了,骨头嘎嘣响。
“你没办法交代?你没办法交代就跑?!”
“你知道我们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我们兄弟差点被你害死!”
孙德胜抱着头在地上滚,不敢躲也不敢叫,就只是呜呜地哭。
大壮始终没动。
等便宜弟弟踹累了,他才开口问:“你说那人住哪儿?”
孙德胜愣了一下,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
“你……你要去抓他?”
“我问你他住哪儿。”
孙德胜扑通扑通磕头:“我带您去!我带您去!就在城西,榆钱胡同,第三家——”
他磕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不过……”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前几天偷偷去看过,那房子……空了。”
魏昭咬牙:“空了?”
“空了……东西都搬走了,门上挂着锁,我问周围的街坊,他们都说……”
孙德胜的脸白了一白,没往下说。
魏昭又踹他一脚:“说什么?”
孙德胜缩着脖子,声音发飘。
“……说那小子半个月前连夜搬走的,连锅都没收。半夜套的车,天亮人就没了。有人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只是脸色很难看……”
他咽了口唾沫:“他们还说……那房子闹鬼。”
李二愣了:“闹什么鬼?”
“就是……凶宅。”
孙德胜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宅子便宜,王金贵当初赁的时候就是因为便宜。前一户人家死了人,上吊在后院的枣树上。后来赁一户,住不到半年就搬走,说半夜听见有人哭。王金贵不信这个,他说他胆子大,住进去没事。结果……”
他抬起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结果住了不到半年,他家连死了五六口人……怕是让鬼给缠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魏昭和薛安民对视一眼,都觉得后脊梁有点凉。
薛大壮站了起来。
“走。”
“现在?”
魏昭愣了,“大半夜的,那地方……”
“现在。”
大壮已经走到门口,步子还是那么稳。孙德胜跪在地上仰头看他,觉得这人比鬼还可怕。
榆钱胡同在城西,巷子弯弯绕绕,第三家的门已经被人砸开了,半挂不挂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进去看看。”
魏昭和薛安民心惊胆战地走在大壮后面,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看哪儿都觉得邪性。
“大壮,院子东北角那棵歪脖树上有东西。”
748在后台提示宿主。
大壮看向歪脖树,这多半就是孙德胜说吊死人的那棵了。都说吊死的阴鬼会在树下徘徊,把东西藏在这儿,倒是很难让人发现。
于是在狐朋狗友和便宜弟弟惊恐的目光中,大壮三两下爬上歪脖树,开始在枝叶间搜寻。
他很快发现了目标,是一个捆在树杈上的油纸包。大壮把油纸包拆下来,一层一层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账册。
“镇戎军……粮草……虚估……这是什么意思?”
孙德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探着头往里看。
他听到大壮的疑问,脸色更白了,抖抖索索地说道。
“这是王金贵的东西……我见过……他喝多了拿出来显摆过,说这是他的命根子,以后能不能发财就靠这个。”
魏昭夺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也有点发白。
这纸上记着的,是镇戎军粮草采购的明细。但却是阴阳账,因为每一笔后面都写着“虚估”二字——有的虚估三成,有的五成,有的甚至翻倍。
记账的人很细致,连经手人的名字和官职都写的清清楚楚:镇戎军转运使、通判、知州、粮料院使,甚至还有度知司的官员。
这是边军财弊的铁证!
大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日期——三个月前。后面还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可分三成。若事败,则携册入京,可保性命。”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缩着的孙德胜。
孙德胜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薛大爷……我真不知道他留着这个……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