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了咱们五百万钱呢嘛,每月咱还得还他2000钱利息……”
什么?五百万钱!?
大壮一惊。
“为什么借钱?借这么多……能还得上吗?!”
“能。”
薛安民一脸“你安心”的表情。
“哥哥忘了?这不是你和显扬哥哥商量好的吗?为了……‘入中’啊……”
“入中?”
“就是边军的粮草买卖。朝廷要在镇戎军买粮,一斗米给七百多文呢!咱在汴京买米才多少钱?一斗两百文!这中间的差价……”
薛安民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二倍。
大壮把他那伸得笔直的两根爪子又掰上来一根。
是三倍,三倍还多点。
“这么高的差价?朝廷也不傻吧?”
“朝廷当然不傻,但这不是没办法……嘿嘿,边关远运粮难,要给高价才有商队愿意干。”
“显扬哥哥吃酒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兄弟,他兄弟的小姨子的二舅姥爷在镇戎军当差,专门管买粮这事儿。他说只要咱们们有本钱,他可以帮忙牵线,到时候利润对半分……”
大壮:……
大壮的拳头蠢蠢欲动,但他忍住了,问便宜弟弟。
“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为啥不靠谱?”
薛安民一脸诧异。
“哥你忘了?那小子还带了个在三司盐铁勾院当差的兄弟和咱们一起吃酒,那些账目他们都门儿清!”
“……镇戎军去年三月米价,市价二百四,官价七百一十四。四月市价二百三十五,官价六百九十八,那人连账本都给咱看了的!”
看了又怎样?账本也可能是假的啊。
大壮叹了口气,心里大概有了成算。
——向敏中和薛家兄弟约定:本金五百贯(五百万钱),约定月息四分,一年为期,薛家老宅作抵。
合着这回任务是天崩开局,当年他薛大壮好歹还在桥东村有间祖传大瓦房,这兄弟俩可倒好,祖宅都给押出去了!
“没事儿,哥哥,姓向的不敢要咱们家祖宅。”
便宜弟弟还挺乐观。
“太·宗皇帝有训,不让阿耶卖祖父的宅子。轮到到今上这儿,官家也不可能让姓向的把咱家宅子拿走。”
“哥你不是说,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告自己,向敏中身为一朝宰相,他在外放印子钱也不敢声张的,咱哥俩不要脸面他能不要?运作得好,债都不用还了。”
大壮:……
“你这话,以后可千万莫再说了。”
大壮语重心长叮嘱便宜弟弟。
“尤其自己告自己,然后不还钱这事儿,你以为要债的都跟你一样,自己亲自堵门吗?人家是当朝宰相,有得是手段收拾你。”
薛安民不明所以,但他听哥话听惯了,本能地乖乖点头。
行,不说就不说,他也不想把这好主意告诉别人。
兄弟俩一路进了东京大内。
今天在崇政殿里的人很多,三司六部大小要员都在,殿议比以往都漫长。
原本今日的主题是讨论灵州军情。枢密院的人说党项李继迁又增兵了,大军进逼灵州,城里粮草只够撑一个月。
如今当朝的皇帝叫赵恒,赵恒听完脸色很不好看,就让李沆和向敏中商量调粮的事。李沆是首相,向敏中是次相,两人关于调拨钱粮的数量和来源意见相左,颇有些争执不下的意思。
主要朝廷现在对灵州的处理意见也不统一。以工部尚书李至、户部郎中杨亿为首的弃守派,主张灵州孤悬西北,难以固守,不如放弃保环庆防线。但这一主张遭到了其他辅臣的反对,两边吵了小半个月依旧没个结果,赵恒听得脑仁疼。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把五州之地都捏在手里啊!毕竟那都是扼守西北要冲的战略要地,一旦被李继迁占了,关中几乎无所防备,他这东京大内也不可能安稳。
今天真宗也做好了被念一整天的准备,结果田锡刚开了个嗓,内侍就来报说有人在宣德门外敲登闻鼓,状告向敏中求娶不成,唆使薛家兄弟诬告。
哦,对了,击鼓告状的妇人,据说是张齐贤没过门的续弦夫人,老薛相公的前儿妇柴氏,前两天老薛相公的俩孙子状告继母,说柴氏贪墨薛家资财要改嫁张相公。
哎呦,你说这不巧了嘛?今天这俩人可都在殿上呢!
一时之间,崇政殿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大宋的士大夫们也不吵架了,一双双眼都在若有似无地朝着张齐贤和向敏中看,空气中充满了尴尬但不失兴奋的味道。
“咳咳。”
真宗赵恒清了清嗓子,心里暗骂御史台和张正伦办事不利,之前朕怎么吩咐他们的,怎么还没把这事儿摆弄明白。
他偷瞄了一眼眉头紧皱的李沆李相公,觉得老师今天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于是赶紧吩咐内侍。
“去,把薛家兄弟叫过来。”
唉,灵州还没救下来,这边还得处理臣子的婚嫁之事。
朕这个皇帝,怎么当得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