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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非是对二人羁绊的深度不信任,只是我认为这世间实在纷乱复杂,升学当官之后长期保持本心又是一大磨炼,刎颈之交也未必不会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或许,让情谊永久地留驻在惊艳的少年期,对柳钟二人而言会是更好的结局。

尽管如此,钟子安却是不该死的……我的想法偶尔会这样悲观,也是避无可避。

毕竟我也曾想过萧家被灭门是我生来必经的磨难,若是没有此等大劫我便不会拜师学艺,接触通灵术法。但世上又哪来那么多必然?多的是偶然罢了。

……

我和阿应难得享受了几日真正的清闲。白日里,我或在客房打坐调息,修复内伤;或在山寺周边漫步,放松心情。阿应则在大多时候默默飘在一旁,有时也会穿透墙壁去听寺僧讲经,也不知他能否听懂那些佛理。

慧明禅师偶尔会与我下盘棋,亦是煮茶清谈。言语间,他不再提起放下执念之事,只聊些山水佛法,世事无常之类,但其谈吐常能引人深思,习得不少智慧。

有时,我会状似无意地问起京城旧事与朝堂动向,禅师总是淡淡一笑,巧妙地避开锋芒,只道:“红尘俗世,纷扰不休。佛门净地,不谈这些。”

他越是避而不谈,我越是能肯定,这位看似远离尘嚣的高僧,对那京城的浑水绝非一无所知。

-

又是一日平常午后,我正在禅房与慧明禅师对弈,柳识则在一旁安静地观棋。

一局未罢,一名知客僧匆匆进来,禀报道:“师父,寺外来了几位军官,为首的是位姓秦的校尉,说是途经此地,欲进香为军中弟兄祈福,并求见师父。”

军官,校尉。

我执棋的手一顿。军中之人,为何会特意寻来这并不算繁华大寺的兰若寺进香?附近似乎并无驻扎军营……还指名要见慧明禅师,这其中或有些不为人知的猫腻。

慧明禅师却是面色如常,一边落下棋子,一边道:“来者是客,请他们进来吧。”

随着脚步声接踵而至,我的心却没来由地生出几分不安,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这佛门净地的短暂宁静,恐怕要被打破了。

第20章 巧言入局

“嗒。”

慧明禅师落下最后一子,棋盘局势已然明朗。

“游施主,心不静,棋便乱了。”他捻须微笑道。

我垂眸细看,果然,白子果然已被黑子困死大半。方才听闻有军官到访,我的心神难免涣散些许,手下的棋子也跟着走了错路。

我将手中白子放回棋罐,抬头一笑,坦然认输道:“禅师棋艺高超,在下自愧不如。”

慧明禅师摇了摇头,与我对视时目光深深,似能在这片刻间洞察我内里的不安焦躁。然而他却并未直接点破,只是道:“棋如人生,落子无悔。然一步错,未必满盘皆输,端看后续如何应对。”

我应下这箴言:“禅师所言极是。”

不消片刻,知客僧与小沙弥已将那几位军官引入禅院。我向人群处看去,只见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着一身军中校尉装束,腰佩一把军刀,步履沉稳,面容被边塞风沙打磨得粗粝硬挺,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此刻正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亲兵,神情同样警惕非常。

“末将秦岳,途经宝刹听闻慧明禅师佛法高深,特来进香为军中弟兄祈福,冒昧求见,还请禅师勿怪。”

秦校尉抱拳行礼,言语虽客气,姿态却端得一副不卑不亢,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慧明禅师起身还礼:“秦施主有心了。佛门广开,欢迎十方善信,请随老衲至大殿进香。”

秦岳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我和柳识,在我脸上稍作停顿,很快又移开视线。

估摸是觉得我这般形象的“香客”与这寺庙情景有些格格不入吧。我不甚在意地回以注目礼,看他们随禅师向大殿走去。

待人远去,柳识这才紧张巴巴地凑近我,低声道:“游先生,这些军爷看着好生威严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心底却将方才的疑虑落去了实处。

观这秦岳之气度,绝非普通巡防军官可有,倒更像有正经差事在身。他不在驻地或行营,特地跑来这偏僻寺院进香且指名会见慧明禅师,且身上佩的武器气息也实非常物所有……如此行径着实古怪,更让我认定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借着整理棋盘的动作,通过灵识询问阿应:“阿应,可能看出些什么?”

阿应语气凝重道:“此人身上煞气颇重,是真正历经沙场血战之人。他腰间佩刀并非普通制式军刀,细看隐约有细微符文流转,似是附有针对阴邪之物的符法。其身后几名随兵站位看似随意,实则严密封住了周遭所有可能受到暗袭的角度,训练有素,戒备心极强。”

我颔首,心下了然,也认可阿应细致探查后得出的结论。

这秦校尉果真不简单。只是我碍于这普通香客身份,该如何介入他见禅师所求之事,当下还是个难题……

不过既已入局,再难解之题都会有其章法可循。

而我最擅长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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