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舜盯着他,眼见着兰芽伸手轻轻抚摸小腹,心头忽地涌起不好的预感——
“只是还请仙长宽限一些时日,待我为意中人延续血脉,我一定领罚。”
轰隆隆惊雷一滚,此言掷地有声,情深义重。
夏侯舜呛得说不出话,连声咳嗽。
一旁的宣文呈出身世家,从未听闻过未婚先孕、抛妻弃子如此荒诞不要脸的事,连连倒吸凉气。
夏侯舜失声发问:“不是男的吗?你们用了什么秘法?!”
宣文呈轻咳一声,“某曾在书上见闻世间有阴阳共存之体。”
夏侯舜猛回头,“我就说他像是——!”
他和宣文呈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隐去“炉鼎”二字。
兰芽见他们二人的神态举止,心中石头落地,如果他一开始就以这个借口为由求宽恕,倒不如现在这个效果。
他前面认罪态度良好,交代的也都是真实经过,对方潜移默化地就会认为他后面说的话也都是真的,何况“他要离开九重天背后有隐情”的结论还是夏侯舜自己推断出来的。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挖掘的结论。
宣文呈心中仍有疑虑,面上不显,但是上前伸出手来,“宣某也略通一些医理,还请让我诊脉,确保腹中胎儿无虞。”
兰芽有金手指傍身,自然不虚。
夏侯舜听见宣文呈诊断,“是有一个月身孕了,胎象平稳。”
宣文呈收回手时,目光依旧锐利,“你既说是一重天的仙师,八成我和夏侯兄也认识,你的道侣姓甚名谁?”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你既说熹贵妃私通,那奸夫是谁啊?*
兰芽不只是想要逃脱制裁这么简单,他去争鸣学宫的机票还没有着落。
因此,他毫不含糊地说:“他叫卫慈。”
说到“意中人”的名字,兰芽还特意扬起一个甜蜜的笑。
有什么比发现次次考试都压你一头的学神在外面搞大了别人肚子,还要刺激的事情呢?
当然是带上人证找上门,不说把死对头的名声搞臭,至少也要在考试前把他的心态搞炸吧?
回一重天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他。
兰芽殷殷地望着夏侯舜。
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宣文呈却率先发出了一阵十分老钱的笑声。
“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宣文呈快意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卫慈此人,修的无情道。现在无情道飞升率千年持续飘红,飞升大环境不好,他已经绝育了。又是如何与你延续生命的呢?”
兰芽:“……”
宣文呈笑完收住了势,低头道:“抱歉,宣某方才说话粗鄙了。”
但他言语之间并不打算放过兰芽,眉沉沉压着眼,冷冷质问:“所以,你腹中胎儿究竟是谁的?还是蓄意栽赃陷害仙长?”
兰芽:“我……”
夏侯舜打断,神情严肃:“他没说谎。”
宣文呈眉头蹙起来,“什么意思?夏侯兄你始终要包庇他?”
他将始终二字念得又狠又重。
夏侯舜欲言又止,几番纠结之后,最终面色不自然地说出实情:“卫慈为无情道自绝一脉的事……是我族中小辈不慎散播出去的谣言。”
夏侯家这招太狠了。
兰芽被雷得说不出话,震撼于修真界的尔虞我诈。
“我、我所说的都是实情。”他回过神,从衣衫内衬取出一物,“我有他留下给我的信物。”
什么信物?
夏侯舜将信将疑,拿过来细看。
入手玉质温润,哪怕是自幼奇珍异宝见多了的夏侯家继承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极品的老坑玻璃种,通体阳绿明艳,鱼游掌上,栩栩如生。
是姑射玉所作的玉佩。
姑射玉尤为难得,夏侯舜上一次听闻,还是旁人提及卫慈所佩的玉佩原为卫父赠予卫母的定情之物。
他曾经交手时不曾留意卫慈身上的配饰,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卫慈腰间所佩之玉好像确实是这一枚。
兰芽观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也松了一口气。
夏侯舜:“没想到,他竟然将玉佩送给你了。”
兰芽微笑。
夏侯舜所不知道的是,这玉佩原是一对双鱼佩,其中一只作为订亲礼物,在兰芽未出世前被卫母赠予了兰芽之母,然而兰芽出世后双亲死于意外,玉佩也随着孩子的流落而流失在外。
因一家人死因蹊跷,兰家秘不发丧,卫家也没有再提及娃娃亲一事,所以知道当年卫兰议亲的世家人并不多。
更别说夏侯舜这一辈的年轻人了。
他现在看见这个玉佩,只以为是卫慈平日贴身佩戴的一枚,无疑又为兰芽的话增添了可信度。
兰芽从穿越之初起这玉就是背包自带的,结合身世线索和系统的话猜测是卫家信物,没想到夏侯舜还真被他框过去了。
怕夏侯舜太识货,再看露馅,兰芽在他有了决断之后赶紧将玉佩拿了回来。
夏侯舜看他十分宝贝的模样,暗嗤一声,“我又不要你的东西。”
他将手握成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