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睡了个深沉的觉,这回醒来时旁边依旧没人,她坐起身,感觉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但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揉了揉额角,唤了一声“静蓝”。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姬玄月。
“夫君?”她眨了眨眼,“今日怎么……没出门?”
姬玄月走到她榻边坐下,“今日没什么重要的事,想陪陪你。”
素玉不知道为什么,在姬玄月坐下的一瞬,目光就鬼使神差般落在了他鼻尖上。
那里干干净净的,可她总觉得,那高挺的鼻梁,似乎应该是湿淋淋的。
“怎么了?”姬玄月垂眸看她。
素玉慌忙收回视线,摇头的同时,只觉得自己是睡糊涂了。
姬玄月没再追问:“那就起来洗漱吧。今日带你去外面转转,免得你闷得慌。”
素玉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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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从前来县上时,也曾听过姬家商铺的名号,可并未过多在意,可今日一间一间看下来,她实实在在惊到了。
除了那家问诊便要一两银子的仁心堂,还有她从前路过时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珍宝阁、粮庄、布坊、书铺……从前只觉得气派却从不曾踏足的铺子,竟都挂着姬家的牌匾。
每到一家,掌柜都是先恭恭敬敬地唤一声“东家”,又转向她,依旧姿态恭敬地唤一句“夫人”。
素玉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局促,姬玄月便径直牵住了她的手。
“夫人若有喜欢的,都可以添入府中。”
素玉此时正戴着一顶小巧的帷帽,站在珍宝阁的雅间里,面前桌案上,是一排排耀眼的金簪宝钗。
她对这些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看了看便收了手。
姬玄月见她这样,倒是伸手从托盘角落挑了一支素简的玉簪。
暖白的和田玉,顶端雕了一朵极小的玉兰花,素净雅致。
他将玉簪拈在指间,抬手,拨开素玉帷帽的纱帘,将那支簪子轻轻插入她发髻中。
素玉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就见他正垂着眼看着她。
“夫人,这支很衬你。”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素玉心头一跳,连忙垂下了眼睫。
“那、那就这支吧,其他的不要了。”
掌柜连连道好,夸赞了一番公子好眼力、夫人好福气,姬玄月将那支玉簪的账记在了柜上,牵着她出了铺门。
如此走走停停,中途去了酒楼用了餐食,又去说书铺子听了会志怪传奇,两人直到天色渐晚才回了府。
已是第三夜同榻了,素玉不再像头两日那般紧张。
她照例洗漱换衣,回到里屋时,姬玄月已经靠坐在床头等她,烛火摇曳间,接下来的事几乎成了惯例。
绵长的深吻中,素玉迷迷糊糊地想,她的夫君大约是天底下最正人君子的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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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依旧沉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发现姬玄月已经不在榻上了。
她坐起身来,回门的日子,居然比夫君起得还晚。
换好衣裳洗漱出门,发现姬玄月早已备好了回门礼,正在外间等她。
“怎么不喊我?”
素玉走过去,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她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沾枕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她平时在家也不是这样的。
“夫人不急,时辰还早。”
姬玄月说着过来牵她的手,“回门礼已经装好了,夫人看看可还缺什么?”
素玉顺着她视线往院门口望去,果然见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后头一辆板车上,整整齐齐码着锦缎、补品、药材、点心,林林总总堆了半人高。
“是不是太多了……”
素玉有些忐忑,自从仁心堂后,祖母每日所需的珍贵药材都是姬家提供的,还有那些被安排去乡下照顾祖母的仆妇……
她虽已与姬玄月成婚,可她连一个妻子真正应尽的义务也尚未尽到,此刻见这一车满满的礼,竟有些受之有愧。
“不多,祖母病着,自当好好养着。”
姬玄月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来,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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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一路不停往灵音村而去,等抵达时,已近正午。
车马动静大,进村就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素玉下车时,旁边平时都不怎么往来的婶娘,还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陈氏早已等在家中了,听见屋外的动静,坐在椅子上朝外张望着。
素玉快步迎上去,刚喊了一声“祖母”,眼眶就有些热了。
陈氏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见她脸颊比出嫁前丰润了些,眉眼间也没了那阵子的恍惚,这才放心地连连点头,拍着她的手说“好好好”。
姬玄月朝陈氏行了一礼,见祖孙俩像是有体己话要说,便开口说去屋外看看风景,将空间留了出来。
陈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眼间的笑意更深,“这玄月,瞧着倒是稳重的。他对你可好?”
素玉点了点头:“他对我很好,祖母放心。”
“对你好就好,”陈氏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在府中可习惯,吃食合不合口,下人们可还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