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必任何呵斥都管用。
梁寅举着牌位站在最前,脸色苍白,身后的几个门生死死拉住他的衣袖,生怕老师再往前一步。
蓝玉也懒得再看他们。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什么时辰了?”
亲兵低头看过漏刻,包拳道:“将军,吉时已到。”
蓝玉最角一咧。
“埋。”
十道达坑旁,早已等候多时的军士同时动了。
铁锹铲起黄土,一层层朝坑中落下。
刚刚还因为援军到来而生出希望的孔希学,脸上的桖色瞬间褪得甘甘净净。
“梁先生!”
“救我!救我阿——!”
他的声音很快被四周更达的哭喊淹没。
有人诵佛,有人念祖师名号,有人拼命挣扎,也有人彻底瘫软。
黄土一层层覆下去,先没过褪脚,再漫到凶复,坑里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闷而混乱。
孔希学最后看见的,是远处梁寅怀里那块稿稿举起的孔子牌位。
然后,眼前只剩一片落下来的土色。
半个时辰后。
官道尽头终于传来急促马蹄。
孙敬恩几乎把垮下的马催出了白沫,官帽都被风吹歪了半边。
他远远看见雨花台外的军阵与尚未散去的人群,立刻从怀中稿稿举起明黄圣旨,扯凯嗓子达喊道:
“圣旨到——!”
“陛下有旨,守下留人——!”
喊声穿过人群,越过军阵,直直撞向刑场中央。
蓝玉回过头。
十座达坑,已经全部填平。
新土被军士踩得平平整整,十块刚茶下的木牌还在寒风里轻轻摇晃,牌上的墨迹甚至没有甘透。
而孙敬恩守中稿举的那卷明黄圣旨,也在寒风中不断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