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起不来了。”
“那我没说。”
宋稚夏将头埋在他胸前,闷声地笑。
靳予归拍拍她的肩,说:“睡吧,明天早上喊你起来堆雪人。”
宋稚夏点点头。
可她睡不着,像还有什么未尽之事堵在心口一般,宋稚夏吸了口气。
又问靳予归:“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她不是想要揭他的伤疤,相反正是因为他足够淡定她才更觉得这样的情形也许发生过无数次,所以他才会对靳闻江失望得如此彻底。
她没办法越开这件事不去了解。
靳予归摸着她的脑袋,像哄婴儿睡觉一般轻柔的手法。
“靳呈找回来以后,他其实想将我再送回福利院。”
那是靳予归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听见的。
老爷子出离愤怒,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可靳闻江垂着脑袋,一副听训的模样,但也没松口。
靳予归透过虚掩的门只能看见屋内一隅,所以靳呈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才知道靳呈也在屋内。
靳予归说:“那时候靳呈去拉他的衣服,问他为什么要把哥哥送走。”
靳闻江不说话。
靳呈又说:“我想要哥哥留下,我可以把我的东西分给哥哥用,或者我们换着用,我会很听话的,不会给爸爸惹麻烦。”
老爷子听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靳闻江,骂道:“造孽呀。”
“你听听小呈说的,你再想想你刚刚说的什么?”
“你有一点为人父亲的自觉吗?”
“你自己在外面造的孽,转过头想忘掉就要抹掉这个孩子的存在吗?”
“畜生啊你。”
再后面的话,靳予归就没听了。
他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因着药效又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又回了福利院,那梦很真实,醒来的时候看见爷爷坐在我床头,表情很凝重的样子,我以为我该走了。”
“然后爷爷告诉我,我以后就一直住这间房。”
宋稚夏忍住想哭的冲动,她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不能总让靳予归反过头来安慰她吧。
可靳予归就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捏她的脸颊,说:“可我觉得你这样心疼我,我很受用。”
“我果然还是有点阴暗。”
宋稚夏被他逗乐,倒是将眼泪给逼回去了。
“爷爷一定也很生气,他今天这样说你。”
“我觉得爷爷也很高兴,”靳予归长出一口气,“我现在有你,有了自己的家。”
宋稚夏心口软和得像一团棉花。
后来两人不知道又说了多少,又是谁先进入了梦乡-
爷爷的后事处理完,宋稚夏带着靳予归回了一趟奶奶家。
奶奶亲手做了一桌好菜招待他们,连叶柳灵也只有在后厨帮忙的份。
席间,奶奶更是罕见地主动开了一瓶酒。
她说这是靳爷爷十几年前送她的生辰贺礼。
“一直说要等他来拜访再开这瓶酒,没想到放着放着就放了十几年。”
更没想到没有再和他对饮的机会了。
宋稚夏察觉到奶奶眼眶有些湿润,接过酒瓶来替奶奶斟酒。
“不过也好,跟予归喝这酒也刚刚好。”
伤怀不过一瞬,到了古稀之年,生死的分量都很轻。
这顿饭吃得松快,席间氛围很好,连从来不沾酒的叶柳灵也喝了一杯酒。
饭后,宋稚夏扶奶奶回房休息。
奶奶有些醉意,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拉着宋稚夏说体己话。
屋外沙发上,靳予归用手机查看邮箱里的邮件,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鞋。
抬头,宋明婧抱着手臂站在他跟前,像是有话要跟他说。
“怎么了?”
宋明婧皱着眉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靳予归,然后问:“你对我姐是真心的吧?”
叶柳灵在旁边听见这对白,走过来一记手刀劈向宋明婧的肩膀。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是真心。”
靳予归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柳灵瞪了一眼宋明婧作为警告,又对靳予归笑笑说:“予归你别理她,天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靳予归也笑笑说:“不要紧的,她也是关心稚夏。”
等到叶柳灵走开了,宋明婧才示意靳予归跟上。
“我给你看个东西,但是你肯定不能说是我给你看的。”
宋明婧将靳予归带到二楼书房门前,递了一张相片给靳予归。
那是他穿着学士服的一张侧影。
能看得出来拍摄人拍得很匆忙,这角度很刁钻,甚至前景里还钻进了别人的半个模糊人头。
他低着头在整理自己学士服的衣领。
相片里他好像很陌生,又很亲切。
靳予归将这张相片捏出了温度。
宋明婧在观察他的反应,随后只拍拍他的肩说:“你要对我姐好一点。”
“即便没有这张相片,我也会的。”
“那就行。”
楼下宋稚夏喊了一声靳予归,靳予归将相片收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