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上课,校门口到教学楼约有三四分钟的距离,这个点进校的人尤其多,姜蔻书双手揣在校服衣兜里,自顾自地走着。偶尔会有人跟她打招呼,脸熟但大多叫不上名字,姜蔻书都礼节性地点一下脑袋表示回应。
“姜蔻书。”
很熟悉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力,姜蔻书回头,对上浅笑着的脸。
“下午好。”陆程与说。
“下午好。”姜蔻书神色自如地回应他,思索了下,带上称呼:“班长。”
陆程与嘴角弯了弯,跨了两步跟她并排,征询的语气:“一起走吗?”
虽然和陆程与当了大半年的同学,但姜蔻书跟他并不熟悉,只是知道他当初是以中考第一名考进荟林中学的,分科前稳在前三名、分科后就一直稳坐第一,性格好人缘好,班上的人找他问问题他都耐心地倾囊相授,外班时常有女生来找他要联系方式,但他都温和礼貌地拒绝,在学校的讨论度很高。
虽说没什么私交,但毕竟是同学,要走的路线一样,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姜蔻书点了点头,说“好”。
三月末倒春寒,大家都还穿着秋季校服,藏蓝色的运动款衣裤,在两排栽种着茂盛榕树的宽阔长道里向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姜蔻书听到路过的人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大学霸和姜校花吗,他俩怎么走在一起?”
“他们一个班的走在一起,有什么奇怪。”
“可是之前从没见过他们一起的画面啊,我听说姜校花很高冷不怎么跟班上的来往的。”
“偶遇了就一起了吧,陆程与性格这么好,也不好丢下她自己走吧。”
“嗯,有道理。哎,为什么我成绩不再好点,我也想跟陆程与当同学,有这种长得帅又温柔的人当班长监督我,我每天能多做一套卷子!”
“你别说,两人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帅哥美女。”
“可别了吧,姜蔻书才配不上咱们程大学霸,铜臭气太重了,你知道她背的书包吗,都是一千多块。”
“放屁,我还觉得陆程与配不上我女神呢!”
“你脑抽吧,你女神除了美貌啥都没有,脑袋空空,名副其实的草包美人。”
“哎哟哎哟,这语气酸的我牙齿都要掉了。”
“滚啊!”
姜蔻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自己一番,她铜臭气重?
衣服和裤子都是学校统一的校服,遵守校规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手上的发圈三十来块,脚上的板鞋不超四位数,这样看起来铜臭气也很重吗?至于书包,是她爸爸给她买的,对她来说只是适用,价格多少,她根本没在意。学校不止她一个人家里富庶,陈斯凡和夏辛迟有时候穿的限量鞋都是好几千,怎么就没听到这些人说他们铜臭气重,偏偏只说自己呢。
果然,自己和他们做不成朋友并不是她的原因,而是他们太狭隘、太自我。在学历上制造歧视链,在家境上形成主观偏见,在他们自以为是的思想区里随心所欲地给人下定义。并不是她在这里格格不入,而是这些人不够坦荡敞亮,不配跟她做朋友。
不过,铜臭气重是个什么形象?一看就奢靡?一看就没文化?一看就脾气不好?
陆程与见她一脸沉思,好奇问:“在想什么?”
姜蔻书双手环胸,对上陆程与的视线,正儿八经道:“我在思考,铜臭气重是个什么形象。”
“你想知道?”
“想啊,你知道?”
陆程与目光浅浅地落在她眼眸,“要听实话吗?”
姜蔻书点头,好奇他们这个从来没给过任何人差评的优等生会不会把第一个差评给自己。
陆程与语气不疾不徐:“‘铜臭气’本质来说是一个贬义。但如果有人这么说你,我想是因为他们嫉妒你。”
“咦?”姜蔻书没料到陆程与会说出这种类似维护她的话,不禁意外。
“因为你——”他沉吟一秒半,似乎在斟酌形容词,想到后眼里的柔光明显了点,他说:“你很耀眼,有着让人难以抵抗的吸引力,让人向往,也招人嫉妒。”
清劲挺拔的少年坦坦荡荡地凝视着她,眼眸里满是笃定真挚。他的声音和语气总是温和细腻,却有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信任的诚挚力量,好似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都是你可以不用质疑不应反驳的。
姜蔻书不由得怔了两秒。
耀眼。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高的评价。她听过很多夸奖,但那些似乎都不及这个词的十分之一,而这个词由陆程与说出来,又更加添重了它的色彩,让姜蔻书顿时恍然,对啊,我很耀眼,他们都是在嫉妒我,所以才会在根本不了解我的情况下狭隘地给我下定义。
人不就是这样么,自己渴望的却又得不到的东西,就用诋毁的方式来自我安慰,却又虚伪地不敢承认自己是因为贪慕、嫉妒,还要沾沾自喜地冠名自己多么道德高尚,其实卑劣至极。
姜蔻书虽然一直都没太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如何,但陆程与的话让她更加豁然。她喜欢陆程与的解释,也喜欢他的这个评价,于是她也真心实意地回礼他:“有道理,我确实太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