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不知何时渐渐远去,王玉筝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从樊城去往燕君山,若是骑马日夜兼程也不过三四日,马车则要慢许多。
这副身体养在后宅,身娇体弱的,从不曾这般车马劳顿过,哪里经得起颠簸。
仅仅只坐了两三日,王玉筝就有些受不住了。
有那么一刻,她无比怀念现代的交通。
也不过是两县之间的往来,若是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何至于像现在这般折腾?
“张伯且走慢些,我有些受不住。”
张百祥忙上前,焦虑道:“夫人且忍耐着些,若是耽搁晚了,家主恐性命堪忧啊。”
这话王玉筝不爱听,愠恼道:“我从未出过远门,万一在半道儿上折了,到时候谁去救你们家主?”
家奴小关忙打圆场,“夫人身子重要,走慢些也无妨。”又道,“那帮土匪还等着拿赎金呢,定不会轻易要了家主性命。”
相较于张百祥的忠厚,小关更机灵识趣些。
他年岁不大,一张讨喜的圆脸,虽然只有十多岁,却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精。
马车果真行得慢了些。
随行去赎人的全都是男仆,没有女眷愿意跟去,故而王玉筝在路上处处亲力亲为,脾气也不太好。
就这样走走停停,抵达燕君山地界还算顺遂。
一行人看到不远处的石碑,张百祥提醒众人打起精神来。
“夫人,前面就是燕君山,当时那帮土匪说让我们把钱银送到葫芦口赎人。”
王玉筝撩起马车帘子,镇定道:“插上刘家旗子,去葫芦口。”
小关等人立马把刘家的标旗插到马车上。
几人继续前行。
刚开始山脚还有官道儿,越往里头走,道路就越窄,马车也不过堪堪能行。
刘家仆人紧张地张望,若不是身契握在主家手里,早就想跑路了。
那葫芦口倒也不算远,马车行了近三刻钟,便看到葫芦口的茅草亭。
小关道:“就是这儿了。”
王玉筝下马车,仰头张望。
四周山峰耸立,天气明明很好,阳光却照不下来,凉飕飕的。
家仆们不敢大意,个个都绷紧了皮。
张百祥硬着头皮高声大呼英雄好汉,刘家来赎人等语。
回应他的是受惊的鸟雀从山间飞出。
众人胆小,一丁点动静都搞得人心惶惶。
纵使王玉筝见过世面足够镇定,此刻也吃不准自己会遇到什么变故,毕竟是要面对一群穷凶恶极的土匪。
张百祥壮大胆子喊了好几声,仍旧没有回应。
之后人们在茅草亭里等了半刻钟,才听到马蹄声传来。
王玉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一会儿三匹马停到葫芦口。
马背上的汉子体型魁梧,其中一人半边脸被灼烧过,看起来狰狞可怖。
王玉筝的心突突狂跳,说不害怕是假的。
这不,张百祥似乎见过他们,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夫、夫人,就是他们。”
南方这边的汉子普遍要比北方矮些,那三人生得粗犷,看模样像是北方人。
一人拿马鞭指着张百祥,粗声粗气问:“赎金可带来了?”
张百祥腿软道:“带、带来了。”
那人做出上交的手势。
王玉筝壮大胆子,提出要求,“我家郎君呢,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三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看她娇娇弱弱的,起了戏谑心。
被毁容的男人狰狞笑了起来,用官话道:“刘家娘们,还妄想跟老子谈条件不成?”
王玉筝明明很怂,却硬着头皮跟他们谈判,“我要见你们当家的,今日我若未能活着回去,刘家势必报官,诸位好汉拿了钱财,何必再旁生枝节?”
此话一出,那三人像听到笑话一般,最前头的络腮胡大汉调笑道:“你们听听,这娘们好大的胆子,要进土匪窝找男人哩!”
“哈哈,我们窝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刘家媳妇可挨个去挑!”
“对对对,土匪窝里全都是汉子,你随便挑……”
轻浮放浪的调笑声惹得张百祥等人面色发白。
小关不安道:“夫人,他们不愿放人怎么办?”
王玉筝在心中暗骂,若不是徐氏被刘家扣押,她早就跑路了。
正进退两难时,又一道马蹄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原是土匪的同伙,喊他们快些回去,说大当家回来了,火气有点大。
络腮胡大汉道:“那娘们要见当家的。”
“哪来的小娘们?”
“刘家媳妇,来赎刘家郎君的。”
“别磨蹭,一并带回去。”
马儿的嘶鸣声在山谷里响起,紧接着便是众人惶恐的惊叫声。
几人像小鸡仔似的被土匪砍晕,绑了带进土匪窝。
等王玉筝醒来已是下午,她被关在一处山洞里。
石头把周边封得死死的,只留几个小洞做窗。
她凑到石缝往外窥探,忽然听到声音,赶忙退了回去。
不多时,山洞的木门被打开,一个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