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的动静。服务生表情动了动,刚刚听到的女声果然不是错觉,门里分明是有男女两人。
他刚要再说什么。
“咔嚓。”
房门的锁被从里面解开,一两秒后,门开了半扇。
服务生抬头,对上男人从门后俯睨下来的熟悉眉眼,表情一慌,连忙低头:“对不起裴总,我不知道是您在里面——”
他下意识动了动视线,落在男人有些褶皱的衬衫上。
猩红的口红印记或轻或浅,点点缀落在男人衬衫的胸腹位置,直没入这件休闲西装的长领内。
“现在你知道了。”裴学谦声线温和,“还不走么?”
服务生本能抬头,对上裴学谦眼神。
明明是笑,深里的沉暗却叫人心头被慑得一颤。
“对不起——我这就走!打扰了!”服务生再不敢多看一眼,忙不慌地弯腰道歉,退后着匆匆快步逃远。
而他身后。
露出的一隙门内,忽有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西装后攀上男人的腰腹,艳红色的美甲上缀着星点的银闪。
“哐。”
房门被其上覆着青筋的指背用力压合,也盖过了那句忍无可忍的“lune”。
下一秒,那只手就攥住女孩纤细的手腕,用力扣回到门板上。
这一次毫不留力。
何绮月被撞得手腕泛疼,泪花一下子就涌入眼眶。
门内重开的灯光下,裴学谦的眉眼在触及她泪光那一秒就敛压了情绪,只是还没压两秒。
“哇,我还以为哥哥是完完全全的性冷淡,”何绮月明明眼底还泛着泪,却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她仰起脸,笑靥如花,“原来…不是呀?”
“——!”
顺着他腰带金属扣摸向下的另一只手,被裴学谦用更重的力道拉回。
这一次撞得门板震颤,但何绮月却没觉得有多痛。
她仰脸往侧上方看——
手腕被裴学谦修长的指骨裹覆住,手背扣向前,所以撞得再疼也是他疼。
“何绮月,”裴学谦压覆到她身前,声线沉哑,“你究竟是醉了还是疯了?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在做什么?”
“……”
女孩的笑容有一秒的停滞。
只是快得像错觉,她眨眨眼,那些近乎极度难过的情绪就从她眼底抖落,她转回来对上他低俯下来的漆黑的眸子:“呀,被发现了,哥哥果然最了解lune了。”
裴学谦颧骨紧到微颤。
恰此刻,他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裴学谦交握住何绮月的手,拿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提示,眉峰紧皱起来。
停了两秒,裴学谦松开了何绮月的手腕,不等她反应,又扣住她唇,将人压回门板上。
何绮月:“?”
手机在下一秒接通,裴学谦低声谦和如常:“父亲。”
女孩眼瞳陡颤,笑容与神色一同冷了下去。
“是,我在造型室换衣服。”裴学谦不知听见什么,睇了何绮月一眼,“有事耽搁了一会儿。阿月?嗯,不用麻烦大家搜人了,我刚遇到她。是,她喝醉了,我让她在这边休息。”
本低下头的女孩又动了动。
这次她睫毛轻眨了下,然后……
“!”
裴学谦捂着她口唇的指骨蓦地一颤,他掀起眼。
惊沉的情绪在他面上一闪而过。可惜这人收敛情绪的功夫造诣实在太深,根本来不及分辨是否还掺杂着别的,何绮月很是遗憾,缩回了抵在唇齿间的那截舌尖。
“好,我陪她在这里等您。”
通话挂断。
裴学谦低睫敛眸,思索两秒,他指腹在屏幕上擦过,拨出另一通电话。
“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他声线沉冷而平静,“来造型室。”
这一次何绮月来不及闹妖,裴学谦在挂断电话后松开了她的口唇,却先发制人:“去沙发上装睡,今晚不要醒过来了。”
女孩一怔,笑起来:“哥哥你在说什么呀,lune怎么听不懂?”
“没关系,只要你听懂接下来这句。”
裴学谦将要逃的女孩抵回墙根,俯折腰身,长睫在他眼底拓下漆黑阴沉的翳影——
“再不收敛,哥哥保证,我们今后不会再见一面。”
“…………”
女孩脸上的笑意碎成了片。
一分钟后。
造型室外的长廊上,裴学谦靠在门侧的墙边,循着脚步声抬眼。
“父亲。”
“阿月在里面吗?”何得霈步履匆匆,身后跟着赵泉明,“她没出什么事吧?你在哪里遇——”
随着走到近处,何得霈瞥见了裴学谦白衬衫上,往西装内藏起的半枚口红印。
他脚步骤停。
某个惊骇的念头即将劈下的前一秒。
“伯父,你们怎么来了?”
从走廊另一头,有个娇俏含笑的女声惊讶走来。
何得霈与赵泉明前后望过去。
杭思雯停在裴学谦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他的臂弯:“我刚刚去洗手间补了个妆,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