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拯救的小猫,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你的猫。
当然,驯化流浪猫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尤其还是这么一只野性十足的小家伙。
在把小橘猫关在你的房间里整整八天之后,它终于悻悻地放弃了逃出禅院家的念头,接受了自己将成为你的宠物的事实。之后又勤奋地喂了它半个月的小鱼干,他总算愿意在睡觉的时候钻进你的两腿之间,享受人类带来的暖意。
当它正式成为你的小猫的那一天,你给它取了名字,叫作小麦。
没有太多动物存在的禅院家,对于养宠物这件事倒是没有太多的限制,只要能养活,养着也没事——显然言下之意就是禅院家一般养不活什么小动物你就自求多福吧。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层难得且罕见的自由风气在,你的家主老爹直毘人完全不会介意有一只毛茸茸的橘色东西跟着你一起游荡在他的书房。有家主的态度在前,其他人更是无所谓了。
如此看来,只有直哉对这只小猫态度奇怪了。
态度奇怪,意味着直哉并不那么喜欢小麦,也算不上太讨厌它。
倘若与小麦狭路相逢,直哉会先装作没有留意到猫咪经过,别开眼刻意地不去看。但如果小麦也以同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他,他则会立刻伸手试着去摸——想来想去,很可能是直哉君的自负在作祟,他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个家的所有生物都该喜欢他爱戴他。
可惜猫咪不懂这种道理。小麦偶尔会允许直哉的手落在它的头顶上,大多数时候则是依旧满不在意。于是它与直哉之间的关系跌入冰点。
“你这人居然连小猫都不喜欢,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你借题发挥,又开始pua直哉了。
“如果对小动物都不能怀有爱意,怎么能够去爱人呢?哥,你得努力改正这个缺点才行。”
直哉很不爽很大声地冲你“哈?”,你装作没听到,依旧摆出语重心长教育家该有的姿态。
“既然要试着爱人,就从身边的人开始爱起吧,直哉君。”
现在你开始扮演虔诚的圣人模样了,捂着心口,无比认真地说,
“就从爱我开始好了。”
直哉冲你翻白眼,感觉你是个笨蛋。
“既然要我爱你,那你爱着身为哥哥的我吗?”他开始挑刺,“我可不觉得。”
“爱的呀。”
你眨眨眼,谎言信手拈来。
“我最喜欢哥啦!”
直哉现在既不能哈你,也没办法翻白眼了——他被你吓到僵住了。
毕竟,在沉闷的禅院家,几乎是不会有人直白地说出“喜欢”或是“爱”的。
直哉当然知道禅院家爱他,这份爱化作言语,常常是对他的夸赞和吹捧,还有一定会成真的期待。也会是他想要得到的一切好玩的东西,但绝不可能是“我最喜欢你”。
青春期中等狐狸的三观一定被你过分直接的话语冲击到了,难怪在回过神来的下一秒,直哉指着你的鼻子,痛骂你没羞没臊,居然说得出这种话。而你只觉得莫名其妙。
“哥真胆小诶。”你说。
直哉倏地站起来,“你骂谁胆小鬼呢!”
“可你真的很胆小啊。略略略——”
你留下一个鬼脸,不等他说点什么就跑走了。小麦跟在你的身后,尾巴像是得意地一甩一甩。真气人。
但直哉有因此生气吗?很可能没有。他只是装作此事从未发生,该怎么对待你就怎么对待你,不打算只是他是你心爱的哥哥的事实(并非事实),也不准备喜欢你这个讨厌的妹妹。
所以,一如既往,在你穿上一整套漂亮和服的时候,他完全不打算夸奖你,只眯着眼打量片刻,嫌弃地从你的肩头捻起几根橘色猫毛。
“衣服上都是毛,像什么样?”他摆出长兄特有的严肃做派,把摘下来的猫毛又砸回到你的身上,“别给禅院家丢脸。”
说这话的时候,你们正要准备出发前往五条家,参加新任家主五条悟的成人礼。
世仇的禅院和五条难得才有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机会,确实是重要的社交场面,于是你也难得地把直哉的抱怨听进心里,动手摘掉猫毛。
“出门前抱了抱小麦而已,没想到它现在掉毛这么厉害。”你用力拍拍衣袖,“现在可以了吧?”
“勉勉强强。”
他说着,率先钻进车里,你也跟上,艰难地把箍在和服下摆的两条腿搬到车上。他嫌弃地瞥着你僵硬的动作,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直哉没预料到你也会参加五条家的成人礼。
御三家齐聚的场合,出席的机会本身就像是地位的证明——他,禅院直哉,当然是作为继承人随行;他不喜欢的禅院甚一能够同行,八成因为他是上一任家主,能力也还过得去,是这一代里有点才能的家伙。
那你算是什么角色?
“当然是老爸最喜欢的女儿啦。”
你理直气壮地说。
事实上,你觉得自己也是作为家主继承人的角色登场的,只是不打算明说而已。当然了,这么做不是为了保护青春期狐狸日益膨胀的自信心,只是想要藏巧而已。
和社会化程度很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