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思甜不知道她和裴徵明是什么样的情况,试探着问道:“那你和我哥现在...”
她站在祝瓷的对面,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发现祝瓷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裴徵明站在灯下,高眉骨挡住了光,落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裴思甜张口,想提醒祝瓷。她先一步开口,声音清凌凌的。
“我没那份心,也不愿高攀。”
就在她话语落下的同时,远处裴徵明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拐角。
裴思甜更加紧张了,呐呐地喊了声:“哥...”
祝瓷的脊背微微发僵。
她没有回头去看,眼底慢慢黯淡下来。其实她甚至不敢深想,那句“我没这份心”,究竟是她的陈述,还是对自己的告诫。
现在他听见了,也好。
她深深地呼吸着,只觉得突然格外疲惫。
前边似乎又有人来,脚步声沉稳。
裴思甜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起身迎了上去,礼貌地问好:“梁叔叔。”
心里却疑惑梁叙宜的父亲怎么会来。
梁康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说话很有艺术,“叙宜出门走得着急,忘记把送你的礼物带上,我正好路过这里就送过来了。”
“谢谢叔叔。”裴思甜乖乖应着,心里很清楚。哪能是为了她生日这么点儿小事啊,肯定是听说她哥今天在这。
祝瓷安静地站在旁边,看起来是在礼貌地听人寒暄,脑海里的思绪却就飘远了。
等裴思甜和对方聊得差不多了,她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对方。
只这一眼,全身的血液都像凝结了般。
大脑宕机一瞬,随即猛地转动起来,眼前的画面和脑海里那张老旧照片逐渐重合。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五官和骨相却没有变化。
他是母亲照片里,一起合影那个男人。
那张照片被她藏了那么多年,每个失眠的夜晚,她都会偷偷拿出照片,一遍遍地看着照片中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认错人。
那是她的,父亲。
想到那两个字,祝瓷克制不住地皱眉,垂落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她逼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滔天的情绪却好像要将她吞没,勉强地坚持到对方离开。
裴思甜回身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说道:“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就是军训累了,没什么事。”
裴思甜不疑有他,略微思索后说道:“旁边有个休息室,我带你过去。你先在里面休息一会儿,等正式开始,我来喊你。”
祝瓷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心思应对任何人,“抱歉,还让你担心我。”
“你别总这么客气。”
裴思甜带着她走进旁边的一处房间,似乎是个小型谈事的地方。室内的装饰,处处彰显着山水画意,换作平时祝瓷定会仔细欣赏,但此刻她实在是分不出半点注意。
她的呼吸不稳,频率比平时高一些。
祝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她:“甜甜,刚才那个是梁叙宜的亲生父亲吗?”
“对啊。”
她似乎也不奇怪祝瓷的问题里加上了“亲生”这两个字,“她爸爸是她爷爷的学生,她爸妈学生时期就是相识相爱了,好像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当时婚礼办得很隆重,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哥好像倒是去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嗡的一声。
祝瓷突然耳鸣起来,尖锐的声音在她的大脑里回荡着,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连裴思甜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
她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反复地想。
学生时期梁康就与人相爱,梁叙宜比她长几岁,在妈妈怀她之前,他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所以,妈妈是他的...
祝瓷的瞳眸震颤着,呼吸起伏有些大。
那妈妈知道吗,知道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吗。
一定是后来才知道吧。
所以才会痛苦,才会选择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祝瓷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同样不受控制地还有呼吸。喉咙发紧,迫切地用口呼吸来摄取氧气,机械性的,频次越来越快。
连日的疲惫像是在这一刻绷到了极限,所有负反馈同时涌了上来。
身体慢慢蜷缩着,收在身前的双手僵硬地无法动弹,像是抽筋般的疼。眼前阵阵发黑,外界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屏障,什么都听不清。
整个人像是溺在水里,拼命地想要呼吸。
她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缓和下来,甚至无法呼救。呼吸越快越慌乱,但是越慌乱,呼吸就越快,无解的死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打开了门,跑到她的身边。好像是景尧的声音,惊呼着。
听不清。
整个世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意识也愈发模糊起来——
忽然。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将她兜头盖住,开放的呼吸环境,被稍稍拘束起来。
在她急促的呼吸里,熟悉的木质香猛地涌进鼻息里,是她此刻为数不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