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就会更蠢了!”
谁知道梁椿回答道:“郎君说过,严将军并不指望你光宗耀祖,所以蠢不蠢的没关系,活着就好。”
“我给你跪一个?”
梁椿淡淡地笑了一下,“郎君最擅长的不是躺下打滚吗?”
严澈非常真诚地问:“对你有用吗?”
“没用。”
“那我滚个屁啊!”
就这样,严澈连个安生的床都没有睡,梁椿赶着马车,左摇右晃地连夜赶路,只听见严澈哀嚎阵阵。
“椿哥啊,就是生产队的骡子,也是要休息的啊……”
终于,通往红原驿站的官道因为山崩而无法通行,附近也没有客栈能住,为了让马匹休息休息,他们只能找了一座破庙落脚。
巧的是,破庙里借宿的人还不止他们。
有走江湖的卖货郎、着急赶回去红原看望病重父亲的一对母子、背着箱笼投奔亲戚的书生,以及严澈和梁椿。
严澈本来就闲不住,没两下就和这些路人聊到了一起去,还答应第二天让那对母子坐自己的马车一起去红原。
破庙里的气氛还是挺融洽的。
梁椿对严澈心怀一丝愧疚,毕竟是被自家主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弟,这样过夜确实委屈了他,于是找了一堆干草,铺上马车里的垫子,希望严澈今晚至少能睡得舒服一些。
其实能有个破庙,或者应该说是能有个不会晃动的地方睡觉,严澈已经十分感激了,几乎立刻倒在干草堆上,没多久就发出轻轻的酣睡声。
梁椿沉默不语,生了火给严澈烤饼,饼烤的差不多了,就把他拍醒。
本以为严澈会嫌弃,没想到他竟然说:“烤饼真香!要是再有点小咸菜就好了!”
梁椿怀疑自己听错了,小祖宗竟然说烤饼香?
严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没咸菜就没咸菜,你别皱眉啊。”
“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有狗嘴里吐出象牙的一天。”
“椿哥你千万记住,狗不能吃咸菜,会掉毛,吃多了还会噶。”严澈没好气地说。
对面那个正在给儿子补衣裳的农妇笑着说:“小哥啊,我听你喊他‘郎君’。”
“他……是我主人的小弟。”梁椿回答道。
而且还是表的。
“那你家郎君的脾气是真好,跟你说话很亲近,一点都没有主子的架子,完全是把你当自家兄弟哩。”
被妇人一提醒,梁椿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对严澈不够恭顺。
没想到严澈一条胳膊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着说:“那是。我小时候差点被拐走,还多亏了椿哥把我抱回来哩。”
梁椿有些惊讶:“原来你记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严澈朝他龇了龇牙,继续啃饼子。
老实说,他在没去娉霞山庄之前,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但离开娉霞山庄之后,他不但得到了骑马技能,小时候的记忆也一点点地涌现,包括他要钻戏班狗洞去找那个花旦,大哥带了人去拦,是梁椿眼尖发现他撅着腚在墙根外,赶紧把他给抱回来了。
正吃着,破庙里又来了借宿的人。
“唷,是两位道长。”卖货郎笑呵呵地说。
道……道长?
心弦被拨动,严澈抬起头,果然又看见了老熟人。
此时,执剑道士已经完全被他忽略了,严澈满眼都是那帏帽男子。
可惜,破庙里无风,他没机会再看到那男子的脸。
执剑的道士朝着所有人作揖行礼,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两人默默来到另一个角落,那气场自成天地,一个抱着剑靠着廊柱,另一个盘着腿,帏帽遮挡住了看不见表情,估计是在闭目养神。
只是严澈并不知道,对方其实在看他。
君晏那天是故意抬起帏纱的,大概是因为少年说那武松打虎、三碗不过冈的故事,满满的潇洒豪气,君晏隔着帏纱想象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但最终抵不过亲眼看见那双明亮的桃花眼。
严家从不在君晏的谋划里,就算君晏能帮着严家逃过公孙瑕的算计,但进了都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严家注定会成为权利算计的牺牲品。
可不知不觉之间,严澈却已经有了入局的可能,他得到了一丝姚公公的注意,据说他那位大哥也非常得玄津先生的喜爱,但君晏却并不希望这少年入局。
因为棋盘厮杀,能留下来的棋子少之又少。
他更适合回去南川,懒懒地晒着太阳,溜猫逗狗,追风纵马,一辈子当个少年。
但美好的东西本来就是注定要被打碎的,就像上一世的自己。
想到这里,君晏对少年的怜悯消散无痕,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