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是不是应该亲亲?”中间那个眼睛亮晶晶。
“为什么不亲?”最小的那个歪着头,满脸困惑。
太宰治:“……”
沈庭榆:“……”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沈庭榆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玩游戏玩游戏。”
电脑屏幕里,画面推进到结局。
一切的悲剧都像河水一样奔涌向前,无可挽回。
「亲爱的harvey,请乘上列车,去寻找你自己的未来吧……」
沈庭榆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太宰。”
“嗯?”
“新年快乐。”
窗外的爆竹声忽然炸响,五彩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客厅那头,孩子们已经闹成一团。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新年快乐。”
4.【首领榆的场合】
黑暗里,一抹火光乍亮。
打火机清脆的开盖声,细微、干脆,像油灯焚尽一只饱含油脂的飞蛾。
细长的烟支被引燃,这里是片灰色薄雾笼盖的坟场,女人随性地倚靠在墓碑上,猩红的火光映亮她漆黑的眼眸。
一场棋局的世界,被分为三个。
在癫狂与完满交织的格子里挣扎求生的棋盘,
于纯白文本中独自疯魔的一枚白棋,
存在无数重叠的间隙里,誓要将死一切的那一枚黑棋。
在这些故事里,死去多少的人、造就多少的遗憾都不值一提。
不幸者如此千篇同律。
她仰起头,燃烧而出的烟灰随着风而消散,水雾氤氲,墓碑的岩石逐渐被湿漉的滑腻覆盖表层,远处的阴影里,一团黑色的身影安静地、小心翼翼地越过断臂残垣,到达她的身边。
“你还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她没有低头去看,晦暗闪烁的眼眸望着漫天的群星。
黑猫沉默地蹲坐在她脚边,没有出声。
只是陪着她。
他们都记得。
记得在那场不可挽回的倾颓里,曾有一人,无视所有劝阻,执拗地向她伸出手。他要带她走。他说他爱她。他问她:如果真的什么都放下了,为什么还戴着那枚戒指?
女人无法理解。
她认真地解释:她已经死了。活在这个世界的,是一个借她躯壳行走的幽灵,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幽灵。
他不信。
女人很困惑。是自己手上的戒指给了他错觉吗?
她不明白,过去究竟被他美化成什么模样。仅就她所知,她就曾掐着他的脖子——不为别的,只为折磨。
她把戒指还给他。
连同那只,总会伤害他的手臂。
“吓到你了吗?”女人问。
黑猫轻轻“喵”了一声。
他不想提这个。
女人沉默着抽烟,眉头紧锁。
她不太会聊天,更不会照顾人的情绪——尤其是这个人的。
“说起来,”她移开视线,试图换一个话题,“破昀上学时是不是把你带去学校了?”
语气刻意扬起,显得活泼。
“怎么想的啊,老师看见一只猫来开家长会——”
黑猫没有回应。
原本轻轻翘起的尾巴,慢慢耷拉下来。
别这样说话。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要这个,不要伪装。
女人:……
弯起的眼尾渐渐抹平,佯装翘起的唇角落了下来。她的目光空茫地落在远处,像在看着什么值得追寻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我真的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她说。
黑猫缄默不言。
“你想一直这样吗?”她问。
漆黑的影子开始变化。
猫的身形一点点拉长、升高,男人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下,唇瓣细微地颤抖着。
他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呼吸错乱,轻得像一片云。
她没动,由着他靠。
“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她声音很轻,“你并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把你毁了。”
*
那天她开着车,太宰治坐在副驾驶。
窗外是疾速后退的荒野,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场即将落下的判决。
她侧过脸看他。
他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风雨欲来,他却无力阻止——那种神情,她在很多人脸上见过,唯独在他脸上看见时,觉得格外有趣。
她盯着他看,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然后,某一瞬,她忽然恍惚了一秒。
“……太宰。”她开口。
他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给我滚下去。”
他没动。
她笑了。
然后她真的把车停下,把他拽下去,扔在荒郊野岭,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消失在扬尘里。
车开了很久。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她摸出手机,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