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顶形成皇冠。
宛若无声的加冕礼。
经年幕幕如白鸽飞跃天际,自脑中掠过,太宰缓慢地掀起眼皮,语调微扬:
“小榆的话,适合那个位置。”
他的沈庭榆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体会,不必来问询他,她有着不被那里侵染的能力。
完全没预料到被这样回答,喉间似被团团浓夜噎住,大概在秒针奔过转盘一圈后,沈庭榆倏地笑了:“哇喔,因为第四天灾心态?”
她仰望天空,眉眼弯弯。
脚下不是荒野。今夜无雨,星也零丁,唯余清风徐来牵起沙与白的衣袂,把它们连在一起。
太宰治安静注视着她。
沈庭榆的声音缥缈响起:“呵呵,这样想真是神奇,被黑暗滋养的[沈庭榆]竭力维系着‘正常’,身处光明的我却反而浑然不顾呢……呃?!”
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蟹钳般,揪起她右侧面颊上的软肉,揉捏扯动。
梅雨季节,在潮湿空气里游动的花瓣般,太宰此刻的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是喔,小榆。”
这声音温和反驳她的话:
“你有着比那更恐怖的事物。”
眉梢漫溢笑意,沈庭榆歪头贴上他的手指:
“那是什么呢?”
这只手臂上的购物袋早已换手提着,太宰摊开手掌,指腹摩挲着眼睑。那圆月般的冷冽的虹膜反射出他的身形。
太宰轻声道:“信念。”
闻言,像是被人塞了几百块芥末团膏般,沈庭榆莫名被呛到:“噗……咳咳,我有这东西吗?”
“有哦。”
“呵呵……好吧。”
进行这简短对话后,沈庭榆和太宰治像是才想起来有系统空间存在一样,预备把花束和礼品袋子通通塞进去。
沈庭榆的指尖掠过花束,挑出两朵花,绣球的柔白与黄玫瑰的炽烈在掌心交缠。另一只手自然地向身旁探去,指节轻巧滑入太宰掌心的凹陷。
还没有几步路就到了那所公寓,沈庭榆刻意把脚步放缓:“你这个人真可怕啊,双商都这么高了再直率点……哇呜,我彻底沦陷了。”
太宰挑眉:“是吗?”
喉结轻微滚动,他别开眼,自然说道:“那彼此彼此。”
这话音落下,两人像是被谁突然掐住喉咙,都安静好一会儿。
努力挥散面上的热气,沈庭榆有些慌乱地说:“咳咳,你说敦今晚会哭吗?”
太宰别过脸,留给她一个发红的耳尖:“……哈,一定会。”
“治君。”
“……嗯?”
“能有体会到你生活的、可以理解你的机会,真好啊。”
*
玄关的灯被按开,擦亮耳尖通红人们的身影。
熟悉的香气自餐桌蔓延,沈庭榆循着望去,稍感意外地睁大眼。
理石台面蒙着浸透熏香的丝绸,灯光顺着褶皱流淌,在骨瓷餐盘上凝出暖色。
黄鱼馄饨、毛蟹炒年糕,玉子烧。
三道菜品,两道中国菜,一道日式菜。
这一刻,比感动先到来的是尴尬。
因为沈庭榆突然想起,自己两年前把人抱进地下室后天天吃的是外卖,而眼前这顿饭一眼可见是亲手做的。
厨师经历叫主线榆对于厨具要求很高,因此厨房的设计可以算是这间房子里最用心的部分。
僵硬扭头,只见厨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未染。
所以太宰是在忙完一天工作后,带着花回家做完饭,收拾好厨房,再出门接的自己。
如遭雷击,沈庭榆语气飘忽:“……你、你还会做饭啊?”
她不会。
完了,完了啊。
沈庭榆此刻清晰意识到这个事实:实际年龄比太宰大一旬的自己,不仅积蓄不够养大少爷,生活能力也比不上。
她直接被打击褪色了。
浑浑噩噩被人牵进屋按在餐桌上,沈庭榆盯着面前的馄饨。
雾气蒸腾的骨瓷碗里,外形精致漂亮的馄饨个个蜷成起,薄如宣纸的面皮裹着嫩黄鱼肉,在乳白鱼汤里若隐若现。
透亮的皮冻早已融化成汤汁里的银丝,随着热气轻轻颤动,裹挟着细碎的姜末与翠绿葱花。
叫mafia首领给她做饭,沈女士你女儿出息了。
眼泪不争气从嘴角流下,沈庭榆呜呜哀嚎:“你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吗……”
“……有时候我真好奇自己在小榆心里是什么形象。”
被这话无语梗塞片刻,太宰治盛好馄饨放在她面前,随后坐在她对面。
瓷勺搅动碗里的混沌,太宰治垂下眼睫。
她喜欢吃这个?
过往太宰就发现这个人的饮食嗜好难以摸清,两年前地下室里,如果他不点餐而是让她随便点,她就会带来适合他嗜好的鲜味比较明显的食物。太宰曾观察过她吃饭时的模样:无论餐桌上有什么,哪怕是卖相奇怪的小菜,她也每个都会尝一口。
沈庭榆似乎没有自己特定的偏好食物或者厌恶的餐品。只要是常规意义上「好吃」的食物,她都会表露喜爱,难吃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