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李墨和裴寂的背上,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裴寂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垂着眼,将两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经此一遭,他与李墨,怕是和上官家这两兄弟,彻底结下梁子了。往后在府学的日子,怕是再难安稳。
下课的梆子声刚响,陈夫子放下典籍叮嘱了几句课业,便转身离开了课室。
学子们瞬间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起身收拾东西,课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墨正低头把笔记仔细叠好,塞进书箱里,嘴里还念叨着:“刚才可真险,还好我听得认真,不然被陈夫子数落一顿,脸都要丢尽了。”
裴寂一边整理笔墨,一边淡淡应道:“你基础扎实,本就该有此表现。”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便挡在了他们桌前,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裴寂抬眼,只见上官博和上官睿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站在跟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着儒衫的上官家旁支学子。
周围的学子察觉到动静,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又带着几分忌惮地望过来。
府学里谁都知道上官家子弟跋扈,没人愿意轻易招惹,此刻都识趣地退到一旁,默默当个看客。
“怎么?课堂上被夫子夸了几句,就以为自己多能耐了?”上官博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墨,语气里满是讥讽,“刚才夫子问的那些,换做是我认真听,未必答得比你差。”
李墨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这话气到了:“你自己上课不认真听讲,答不上来还怪别人?陈夫子的评价摆在那里,你想狡辩也没用。”
“狡辩?”上官博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李墨的肩膀,“我看你是找死。敢在府学里抢我的风头,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府学待不下去?”
裴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上官博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却力道十足,上官博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放手,你敢碰我?”上官博又惊又怒,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裴寂的钳制。
裴寂缓缓站起身,身形比上官博略高一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课室乃治学之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方才在巷口,我已让过你一次,莫要得寸进尺。”
上官睿见状,也想上前帮忙,却被裴寂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淡漠,竟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方才课堂上陈夫子的数落,又想起家族对科举名声的看重,心里顿时犯了怵。
若是在这里闹起来,被夫子或是斋长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二哥,算了算了,”上官睿拉了拉上官博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眼杂,别闹大了。”
上官博也意识到了不妥,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放开我,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耍威风,我饶不了你们。”
裴寂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一动。
上官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桌子。他揉着发疼的手腕,怨毒地瞪了裴寂和李墨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带着上官睿和那两个旁支学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课室。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周围的议论声才渐渐响起,学子们看裴寂和李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李墨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裴兄,还好有你。这上官博也太嚣张了,真当咱们好欺负不成?”
裴寂收回目光,重新坐下整理东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我们行事,需更加谨慎些。”
李墨点点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担忧:“是啊,上官家在府城势力不小,府学里也有他们的人。咱们往后可得小心提防着点,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裴寂“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课室角落。
那里早已没了上官瑜的身影,想来是跟着上官博他们一起走了。
他想起那个纤细羸弱的身影,还有那双藏在睫毛下的眼睛,轻轻皱了皱眉,随即又将思绪收回。
下午最后一节课,在李墨的煎熬中度过。
“裴兄,下午的算术课可把我紧张坏了,还好李夫子没抽我答题,”李墨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庆幸,转而又想起什么,热情地邀约,“不说这个了,课业都结束了,咱们一起去膳堂用晚膳吧?听说今天膳堂有炖得软烂的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裴寂却摇了摇头,眼神带着几分笃定,说道:“李兄,你先去吧,我想先去寻山长一趟。”
李墨闻言一愣,脚步顿住,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疑惑:“找山长?裴兄,可是为了方才和上官博他们的事?”
“正是,”裴寂点头承认,语气平静,“上官博兄弟心胸狭隘,又仗着家族势力跋扈惯了,今日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暗中使绊子,或是倒打一耙诬告我们,难免会影响课业,甚至耽误科举资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山长最看重治学风气,也明辨是非。我主动登门说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