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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等明年,哥给你打只山鸡,让婆婆给你做鸡汤面。”

裴寂捧着甜豆花,看着碗里卧得周正的鸡蛋,又捏了捏手里黏乎乎的麦芽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世他的生辰,总是一个人泡碗泡面,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发呆。

而这一世,在杏花村的小院子里,有哥哥为他奔波的背影,有婆婆暖到心底的关怀……

他舀起一勺甜豆花,温热的豆香裹着糖的甜意滑进喉咙,眼泪也跟着落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哥,婆婆……”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哭啥,生辰要笑。”张婆婆用袖口帮他擦去眼泪,把碗往他手里又推了推,“快吃,豆花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惊寒坐在他身边,把麦芽糖掰了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夕阳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灶房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与天边的晚霞连在一起。

远处稻田里传来村民们的欢笑声,混着院子里的甜香,格外动人。

裴寂小口吃着豆花,鸡蛋的嫩、豆花的滑、糖的甜,在舌尖交织成最温暖的滋味。

他偷偷把剩下的半块麦芽糖放进怀里,心里盘算着,等晚上,要和哥哥、婆婆一起分着吃。

这是裴寂在杏花村的第一个生辰。

第15章

书山有路兄为径,猎海无涯弟作灯

时光荏苒,六载光阴在杏花村的稻浪起伏中悄然划过。

宣庆三年的朝局动荡,到了宣庆九年已是积重难返。

太后年事已高,制衡之力渐弱;宗室亲王借“安边”之名手握兵权,朝堂之上愈发骄横;文臣集团内部派系林立,争论不休却无人真正关心民生。宣庆帝的新政屡屡被驳回,只能眼睁睁看着赋税日重,流民渐多,连杏花村这样的偏远村落,都能感受到粮价飞涨的压力。

杏花村的稻子收了六茬,张婆婆的豆腐摊换了一口新磨盘,连镇上的杂货铺都主动来帮她代销豆腐干,每日天不亮就有人在街口等着她出摊,熟客们都喊她“张豆腐”,说她做的豆腐比别家的嫩三分、香三分。

她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可精气神却越发好,手脚麻利得不像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六年的光阴,藏在裴寂案头堆积的书卷里,也浸在裴惊寒伤口愈合又裂开的疤痕中。

每日天还未亮,张婆婆的磨盘刚响起第一声吱呀,裴寂就已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前,就着熹微的晨光读书。

初春的晨露打湿他的袖口,冻得指尖发红,他便把双手拢在嘴边哈口气,继续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批注诗文;盛夏的蚊虫叮咬得他胳膊满是红点,他就用布条缠紧衣袖,目光始终不离开书页上的注解;深秋的寒风卷着落叶吹进院子,他就搬着凳子挪到灶房门口,借着柴火的微光背诵《四书》;隆冬时节大雪封门,他就在屋里点一盏油灯,油芯烧得只剩小半截,也舍不得吹灭,常常读到后半夜,困倦得趴在桌上睡着,脸上还沾着未干的墨渍。

他有成年人的芯子,可普天之下能人异士比比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得过别人,拿出了毕生的努力。

张夫子早已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书铺的老先生更是对他另眼相看,不仅允许他自由出入藏书阁,还时常给他讲解科举应试的技巧。

裴寂深知机会难得,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记住晦涩的注疏,他把难记的句子写在纸条上,贴满了房间的墙壁;为了练习文章章法,他每日必写一篇策论,四<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用过的纸堆得比他还高;为了锻炼口才,他常常对着院中的老槐树模拟殿试应答,声音从最初的怯懦变得越来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