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扎入清澈的水中,又钻了出来,甩了甩头,无数晶莹水珠飞溅。
好久都没这么痛快,曲河抹了抹脸,忍不住在水中随意扑腾了几圈。
河边草丛处,成群的萤火虫飞舞,点点明光闪烁,如璀璨星河缓缓流淌,温馨而美好。
看着眼前美景,曲河在潺潺水声中,逐渐放松下来,眼神迷蒙,缓缓自手中抬手,伸向那点点微光。
水珠自指尖坠落,嘀嗒作响。忽然不远处传开轻微异响,曲河神情一凛,猛地扭头喝问:“谁?!”
心跳加速,紧紧盯着那处,须臾,回应他的是一声虫鸣。
凝神细听,再无别的动静。他吐出一口气,心弦刚要放松下来,一道清越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有人来了。”
曲河惊愕地睁大了眼,看着映莲大大方方自一株粗壮的柳树后转了出来。
枝条掩映这少年颀长的身形,月光照在少年白皙的面容上,如落了一层霜。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方怎么会来这,便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了一群女子嬉笑声。
似乎是相约好了,也趁夜里也来这河里洗洗的。
没想到会碰巧遇到这种事,曲河瞳孔一缩,大窘,再不敢多待。看看泰然自若站着的少年,又看看岸边自己的衣裳,咬了咬牙,无声地飞快跃出水面。
水花四溅,裹挟着青年青涩矫健的身|体,原来缓慢飞舞的萤火虫群被惊动,霎时乱了乱,淡淡明光交织一片。
曲河一个旋身,衣衫已披在了身上,腰带随意系住,抓起本欲洗的裤子,他冲到少年面前,直接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带人急急纵身离去。
过耳风声呼啸,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身下一片凉意,看都不用看,自己的两条腿定然裸露在外。
曲河羞得面红耳赤,飞快奔回了家,将少年丢在院子里,自己进屋将衣物穿整齐。
而后才缓缓走出来,脸上热意未消,他看到少年弟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月,嘴角隐约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犹豫着,他还是红着脸开口问:“映莲,你怎么在那里?”
怕打扰曲不凡,他声音压的很低。
少年低下头,目光看向他,而后垂眸,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淡笑。
“醒时你不在,寻你时又见你远远离去的背影,便想知道你去哪。”
那为什么又不开口出声?
曲河暗自腹诽,见他一脸正经。盯他半晌,强自镇定道:“你想笑就笑吧。”
闻言,少年终于忍不住,抬手以指掩唇,侧头笑了起来。是那种有些收敛的笑。
月下笑颜清透纯净,如他的名字般,似昆仑之巅,无尘雪中一朵剔透的莲。
看得人心旌一荡,目眩神迷。
耳听得屋中曲不凡翻身咳嗽的声音,曲河一震,低垂下眸子,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屋。
少年跟随其后,两人又静静躺在了床上,仿若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替罪
次日一早, 曲河在鸡鸣声中睁开眼,意外地发现身侧竟然无人。
一旁空落落的,连余温都没有, 看来起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往常都是少年与他一同起身, 不知今日为何对方早起了些, 而他竟半点都未察觉。
心中不由有些惊讶, 自己的警惕性竟如此低了吗?
起身出屋, 院中也不见少年的影子。
厨房屋顶青烟袅袅, 曲不凡正在做早饭, 曲河随口问了一句。
曲不凡添了根木柴,道:“映莲啊,去洗衣裳了。”
去洗衣裳,大早上去洗衣裳吗?映莲就那么几件衣裳,似乎也没见其脏过。
少年洁癖甚重,不禁自身平日衣着干净不染尘,屋子也向来打扫得整洁有序, 之前天寒盖被子时,早上二人起身后他也要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抚平褶皱, 有条不紊。屋中各样物件各安其位, 看上去无一丝不顺眼之处。
曲河都没有机会亲自打扫, 只能勤换衣洗衣, 让自己清爽些, 不碍少年的眼。
他现在不怎么动用灵力, 一般换下来的衣裳当即便洗了。除了昨晚, 在河中洗澡时被突然打断,匆忙中, 他的脏衣被带回来扔在了某处。
话说,他是不是也该去洗……
不对!
心中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曲河急匆匆回屋翻找一阵,果然昨日那穿过的衣衫不见了,包括昨夜那条裤子。
眼角瞥见院中有什么飞快掠过,快的仿佛是一道急掠的鸟儿。曲不凡揉了揉眼,自灶前起身,出了厨房,看到的是曲河已然飞奔远去的背影。
笑着摇了摇头,又重回了灶前。
“俩孩子真是一刻也分不开。”
一路急奔至河边,曲河大口喘息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沿着河边放眼看去。
最终在熟悉的一处地方看到了那个背影。
他曾在那胡乱洗着自己的衣裳,如今,是少年在为他洗。
“映莲。”
他轻唤一声,那背影一震,微躬的身子似乎有一瞬僵硬,而后慢慢直了起来。
曲河走近他,见他怀里正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