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一弯,声音不咸不淡,道:“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你心里,提升修为和宗门律令比天还高,是吗?”
“含章师兄。”
听到“含章”二字,蒋平瞳孔蓦地一缩,神情怔住。
含章是师父给他取的字。
已有许多年,他都没听到葛木榆这般叫他了。
对方要么是叫他师兄,要么是礼貌客套地叫他声掌门。这么多年,含章二字,他只从旁人口中听过。
葛木榆再次喊他含章师兄……
自师妹死后,这是第一次。
——
蒋平最终还是打开了万剑冢。
万剑冢在荆门山脉一处偏僻的山峰上,外有结界保护,常年不轻易打开。
葛木榆站在结界外,看着已经进去的四人的背影,摇着扇子,含笑看向在一旁伫立不动的蒋平,问道:“不进去帮觉玲挑挑吗,含章师兄?”
蒋平一愣,目光复杂地向葛木榆看去。
对方满脸和煦笑容,然而细看之下,笑意却分毫未达眼底。
蒋平眸光变深,带着探究之意。却只觉那眼底好似一片被大火烧过的荒原,寸草不生,只留凄凉的余烬。
这么多年,每当他以为即将要看透了,对那荒原一览无余了的时候,那厚厚的余烬便被风吹起,在他眼前不断盘旋,挡住他探究的视线,争先恐后地告诉他,那被大火焚烧时,绝望的过去。
葛木榆摇着银扇,对他的神情视若无睹,道:“你若不进去,我可要去凑凑热闹了。”
说罢,便转身往结界内走去。
“由颐……”
葛木榆身子一顿,倏然停下。却是没有转身。
由颐是葛木榆的字,蒋平亦是多年未再喊过,如今乍一喊出,只觉得陌生了许多。
他看着那青色的背影,喉头艰涩,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亦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时天地寂静。他连鸟雀的声音都听不见。
在葛木榆看不到的身后,蒋平神情沉郁,犹豫黯然。
两人相隔不过几丈距离,却仿佛咫尺天涯。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无人开口。
葛木榆重新摇起扇子,若无其事地迈着步子向结界内走去。
剑冢内,各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泥土堆起的坟包。坟前均是以剑作碑,或竖直或歪斜,褪色发黄的剑穗自剑柄垂落,流苏被风吹得微微飘荡。
万剑冢有人定期来拔草清扫,因此看上去并不杂乱。风吹过光秃秃的剑坟,只余凄凉。
尹觉铃看到如此多把剑,兴奋地挨个去拔。欲将其从土里拔出来,掂在手里试试。
然而那些灵剑仿佛凝结在了土里,他使出浑身力气,都不能将其拔出。
万剑冢的剑有灵,在被挑选时亦在选择自己的主人,不是随便就能被修士拔出带走,成为其佩剑。
葛木榆进了剑冢,看着几人都在帮尹觉铃挑剑,目光亦向那成片剑坟看去。
在形态各异的长短灵剑上一一扫过,忽然,他看到什么,眉头一挑,合起银扇,大步往那处走去。
尹觉铃双手握住剑柄,浑身使力,正用力拔面前的灵剑。忽然,一抹红意闯入了他的眼帘。
“觉玲,这把灵剑如何?师叔帮你拔出来了。”
葛木榆将一把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细长灵剑递到了他的面前。
尹觉铃一愣,打量起面前的长剑。
剑身剑柄处的均刻有花纹,花纹精致繁复,其上淡红微光流转,煞是好看。
尹觉铃看了一眼便觉喜欢,忙伸手接过,输入了自己的灵力。
发着莹光的灵力流转,最终汇于剑身根部的两个古朴的篆文。
——血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