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快到转角时,忻漾回头看了一眼。
身高腿长的男人拿着信封,一动不动地立在拱形的门廊下,熔金般的余晖为他硬挺的身形镀上一层蜜色的柔光。
可那双微敛的长眸,依然像深浓的暗夜,透不进一丝光亮。
忻漾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喊了声“再见”。
绚烂的霞光映着那张纯美的笑脸,连箍在牙上的钢丝牙套都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钟望岑的眼前浮现出久远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踩着满地残辉,一边跑远,一边笑着冲他挥手道别。
可他不想与她分别——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
订了车又还了钱,忻漾心情大好,提议去市中心吃大餐。
可周末的市中心人满为患,不仅路上堵,吃饭还要排长队。
樊芸不想浪费时间,只在江大附近的美食城里随意找了家自助烧烤。
烧烤店十分宽敞,一进门便是自助台,上面摆满各种新鲜的肉类和海鲜,还有琳琅满目的小食、饮料。
自助台的东西两侧是就餐区。
正是晚餐时间,空位不多,忻漾和樊芸在东侧找了个靠窗的小桌,放下包包便去自助台拿吃的。
自助台是“回”字形的,当忻漾端着餐盘转到西侧的海鲜区时,在一片嘈杂声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冯师姐,你也太偏心了吧,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只带屹洲一个人去!”
忻漾耳朵一动,循声看去,就见斜对角的卡座里,十多个年轻男女围在长桌旁高声谈笑。
坐在c位的是一位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身上穿着条淡粉色的无袖碎花长裙,柔软的荷叶边衬着领口大片裸露的肌肤,女人味十足。
虽然只在丁屹洲手机里匆匆瞥过照片,但忻漾一眼就认出,这位便是冯师姐。
丁屹洲坐在冯师姐右手边,此时正拿着烧烤夹,默不作声地翻着烤盘上的肉。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忻漾能感觉到,此刻的他是惬意的、自在的,不像与她在一起时,总是闷闷不乐、心不在焉。
“师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屹洲了?”
“我看八成是,师姐平时对我们爱答不理,唯独对她的‘小洲洲’温柔又体贴!”
“就是就是!”
一时间,整桌人都跟着起哄。
可作为话题中心的冯师姐却像是没听见般,抿着笑兀自用生菜包了片烤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这模样在大家看来便是默认,同学们越发来劲地调笑他们。
冯师姐无动于衷,丁屹洲也像她一样,毫不在意地烤着肉。
忻漾看呆了。
她和丁屹洲在霞山上学时,也曾被同学们起哄过。
他们是邻居,上的又是同一个年级,在两家父母的特别关照下,丁屹洲每天都和她一起上下学。
为此,他们没少被同学们打趣是“一对儿”。
而每一次,丁屹洲都黑着脸,义正词严地警告他们别乱说。
那急着和她撇清关系的模样,与此刻泰然处之的姿态,判若两人。
忻漾的视线顿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化为乌有。
樊芸挑好两大盘海鲜,正准备回去烤,却见忻漾扭着脖子站在餐台边半晌没动。
她顺着忻漾的视线好奇看去,很快发现一张熟悉的脸,顿时惊喜道:“嘿,那不是丁屹洲嘛!”
忻漾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冲樊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樊芸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忻漾没说话,拉着樊芸就要走,却听冯师姐不紧不慢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别瞎猜了,是钟老板指定粥粥去的。”
忻漾脚步一顿,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诶,为什么?”
“屹洲又不是我们课题组的,为什么叫他去?”
“因为你们……”冯师姐用筷子指了指对面几个男生,
“都拖家带口,只有粥粥是孤家寡人,派他去南城,钟老板就不用担心他三天两头偷跑回来,影响项目进度了!”
*
“这丁屹洲什么意思啊?你们都快结婚了,他竟然还在学校里立单身人设!”
回到位置上,樊芸越想越气,“不行,我得找他问个清楚!”
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便站起身来,忻漾忙拉住她的手阻止道:“等他吃完再说吧。”
樊芸犹豫几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下来,“漾漾,你可要长点心,有的男人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我会找他问清楚的。”比起“单身人设”,忻漾更在意冯师姐说的“去南城”是怎么回事。
巧的是,忻漾刚说完,就看到了丁屹洲的身影。
他端着个空盘子,正往这边的蔬菜区来。
忻漾暗自吸了口气,起身朝他走去。
撞见她的那一刻,丁屹洲猛然一惊,脚步定住,视线却警惕地扫向四周。
那生怕被人瞧见的慌张模样,像一根刺扎进忻漾心里。
“我们谈谈吧。”忻漾停在他身侧,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