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分列两侧,两副灵柩被缓缓推向大门,抬上挂着黑白花球的灵车。
兄妹四人登上灵车。
车队缓缓从记者的闪光灯包围中驶离殡仪馆。
风水师算出的下葬吉时在下个月,也就是四月。灵车不会直接开去汤家墓园,而是开去薄扶林的东华义庄,将两副灵柩暂厝于义庄。等到下个月吉时,再从义庄运到汤家墓园下葬,确保在入土的那一刻能借天地之势压住家族往后的衰气。
公祭仪式结束,晚上,汤逸臣以金宝阁的名义在文华东方酒店包下整层宴会厅,请所有参加葬礼的宾客吃一顿“英雄饭”。
邀请了所有人,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吃席,比如跟金宝阁和汤家关系都很一般的孙奕晔夫妇就没去。
孙有玫自然是去的。
他们真是管不了这个没羞没臊的孩子了,又不能拿根麻绳把她绑在家里。
孙有玫走进宴会厅,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看到胡润枝竟然也坐在席间,心底庆幸今晚自己有过来。
段嘉玲看到她,走过来将她领到她表哥毕柏明这一桌坐下。
毕柏明凉凉地斜睨着她:“你爹哋妈咪没来,你倒是很积极地来了。”
孙有玫挺了挺背:“我是eason女朋友,当然要来。”
毕柏明:“你不说是他女朋友,我下午看到你黏在他身边的样子,还以为你是汤家新任主母呢。”
孙有玫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一点也不恼,俏皮地冲他歪了歪头:“借你吉言啦。”
毕柏明:“告诉你,别给我装傻。”
汤逸臣正端着酒杯和几个金宝阁的核心合作伙伴在说话,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见她安稳地坐在表哥身边,弯起嘴角,低头在手机上给她发了一朵玫瑰emoji。
孙有玫看完消息抬头朝他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四目交汇,爱意尽在不言中。
毕柏明往她手机屏幕上瞥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玫瑰太红,怕会把他的眼睛给晃瞎。
晚宴开席已久,汤逸臣作为主家,身边几乎没断过人,让他不能坐下来和女朋友正经说上两句话,只能借着敬酒的空当走过她身边时抓一下她的小手,从她含笑的双眸中读出她对自己的理解,心里倍感服帖。
他们的默契互动悉数落在不远处的胡润枝眼中,心中燃起胜负欲,暗暗决定一定要促成自己和汤逸臣的联姻。
孙有玫和他感情好,但自己也不是完全没胜算。
汤逸臣整晚东西没吃多少,喝了一肚子烈酒,低声跟mark交代了几句,走去卫生间放水。
酒精在血液里烧灼,眩晕阵阵袭来,走路时脚步都有点虚浮。
放完水,站在洗手盆前洗手,弯腰往脸上泼两把冷水醒醒脑子,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喘息。
卫生间外走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世家子弟,推一下门没推开,知道里面有人在用,等门开的间隙里闲聊起来:
“你看到晚上eason那个拼命的样子没有?”
“没办法喽,爸爸去得那么突然,这两天金宝阁的市值蒸发那么猛,双重打击。听说金宝阁现在的负债率高得吓人,就是个空架子。”
“不碍事,他有孙小姐,我看今天一天都陪在他身边,体贴得很。孙小姐回家跟爹哋哭一哭,孙宏制药肯定会扶贫金宝阁。”
“(嗤笑一声)eason这辈子最精明的投资就是女人,我实名羡慕。”
“反观孙小姐,找了个离婚又债台高筑的男人,这个接盘侠当得真叫我心疼。”
“年纪小,输得起喽。”
……
这些刺耳的闲言碎语穿过不隔音的门板传进汤逸臣耳中,他盯着镜中满脸是水的自己,撑在洗手盆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片刻后站直身体,抽纸巾慢条斯理地把脸和手擦干,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
门外两个正聊得起劲的世家子弟骤然噤声,三双眼睛碰在一起,两张脸尴尬。
汤逸臣冷冷地扫他们一眼,撞开其中一人的肩膀走出去。
快走到宴会厅大门时,被一道矜持的女声喊住:“ea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