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冲破听筒:“rose,你是不是和汤逸臣待在一起?!”
她没有开免提,但这声咆哮大到汤逸臣都听到了,扭头看她一眼。
孙有玫捂住手机听筒,用气声说:“我爹哋,你别出声。”然后说,“对,我和eason待在一起。”
“你马上给我回家!”
“我想陪在eason身边,他现在需要我。”
“他现在怎么会需要你?他现在应该很忙才对。你先回家,过几天再去找他,让他先处理家里和公司的事。”
“我陪着他一起处理这些事。”
孙奕晔气得咬牙切齿,口不择言道:“你除了坐在那里陪着他,还能为他处理什么事?”
孙有玫被堵得噎了一下:“你说的是事实,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回家。”
孙奕晔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孙有玫抿着唇不说,一说,他准会派人过来把自己抓回家。
汤逸臣小声说:“你听爹哋的话,先回家,后面我会很忙。”
孙有玫知道了,她坚持待在他身边,会成为他额外需要牵挂的人。
手机对面的孙奕晔继续暴躁输出:“汤逸臣是不是在你旁边?你开免提,我要跟他说话。”
孙有玫没听他的话,只说:“你派车到富山殓房接我回家吧。”
殓房!
这么说汤金荣和他太太已经……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到那里去!”
孙有玫趁着孙奕晔气息稍缓的空档,飞快地说:“爹哋,你不要这么大声吼,会吓到妈咪的。你派车来吧,我挂了。”
赶紧挂掉电话退安,生怕再晚一秒,耳朵会被他吼聋。
心有余悸地揉揉耳朵。
孙奕晔也不想对宝贝女儿这么凶,可谁家老父亲大清早被秘书的来电叫醒,一睁眼得知宝贝女儿跟着男朋友在医院、殓房之间来回跑,估计都得疯。
尤其是殓房。
那是什么地方?
大男人进去都会发怵,她倒好,一个二十岁的小女生胆大包天地跟着往里钻。
孙奕晔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头皮发麻。
最让他火大的是汤逸臣。
小女生不懂事,他三十多岁了也不懂事吗?敢把他的宝贝女儿带去殓房那种地方!他的宝贝女儿被吓出阴影怎么办?以后做噩梦怎么办?
宝贝女儿的心态很稳健,老父亲快碎了。
“对不起,害你被爹哋骂。”
“小意思。那是我爹哋,骂我就是爱我。”
汤逸臣扯起一抹苦涩的淡笑,望着前面装着三具遗体的货车。
孙有玫瞥见他的笑,心里一酸,他肯定想到了自己爹哋再也不能骂他了。
天色越来越亮,浓雾散去,空气依旧沉重。
货车拐进大围下城门道的斜坡,从富山殓房的铁门开进去。
汤逸臣早已安排保镖提前到这里清理记者,此时门前没有一个记者,除了天上的几架无人机。
保镖拿出信号干扰枪锁定空中的无人机。
无人机失去信号,一架一架坠落。
汤逸臣坐在车里看着工作人员从货车上卸下担架车,推着消失在门后,这才从车上下来,深吸一气。
由于连日降雨,空气中有泥土和草木腐烂的腥气,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
他向孙有玫伸出手。
孙有玫走过来牵住。
殓房的办事大厅坐了几排人,难得人多的一天。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抱着文件发呆,也有人神情麻木地盯着地板。
还没到开工时间,工作人员尚未全部到岗。
汤家这边也要等汤曼珍、汤进雄姐弟到了,四兄妹再一起完成认尸手续。
孙有玫和汤逸臣坐在接待室里,经过一整夜折腾,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汤逸臣眼中还有清晰的血丝。
他的手机就没停过,每隔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汤家亲戚、秘书、律师、董事会成员、公关团队……一通接一通。
又结束一通电话,他放下手机低着头揉搓山根。
孙有玫侧过头看他:“你们后面有什么安排?”
汤逸臣抬头:“我们在这边完成规定程序后,会安排遗体转去香港殡仪馆。今天还要和警方确认事故报告。公关团队要准备声明,明天正式对外公布消息。你回家后先睡觉,不要拿着手机刷新闻,知道吗?”
“我睡醒就去你公寓待着,等你回来。”
“好。”
孙有玫笑起,像个得到家长批准的小朋友。
汤逸臣看着她的笑,自己压在眉间的阴霾也散开了一点。
亲一下她,抱住:“谢谢你,在你怀里哭过后,我现在有力量多了,你是我的充电宝。对不起,把你带出来又忙得顾不上你。我有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抢救室门口很乖也很茫然的样子,非常心疼你,你不该承受这些的。我想过去陪你,但又分身乏术,后悔把你带出来。”
“让我重选一次,我还是会跟着你出来,当你的充电宝,给你力量。”
“我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