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哭腔。她知道汤金荣在心脏不舒服的情况下发生车祸,人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汤逸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车祸的真相变成一把钝刀,不断切割着他的脑神经,让他头疼欲裂。
上午他们父子打电话吵架的事,孙有玫都知道。
她一眨不眨地关注着男人的精神状态,怕他得知是自己害爹哋心脏不舒服,进而害爹哋、后母、司机在去医院的路上出车祸,受到的刺激会太大。
汤逸臣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神情麻木地说:“你听着,你叫大宅所有人对外不准说一个字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对记者,再让大宅的几个保镖全到医院,你也跟过去。”
他刚才多问了管家一句爹哋心脏的事,就是怀疑爹哋深夜心脏不舒服是因为白天跟他大吵一架引起的。
现在证实了就是他间接害爹哋出车祸。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
从汤逸臣所住的半山公寓前往西贡的将军澳医院,路程并不远,夜间路况很好,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医院停车场停好车,他们赶紧下车,半分钟都不耽误。
不知从哪里冲出三个记者,围着他们又拍照又提问又录音。
跟汤逸臣推测的一样,记者比他这个大儿子还早在医院这边蹲守,港记抢独家新闻的凶猛程度可见一斑。
汤逸臣把孙有玫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快步走进医院。
急诊室外有两个交警,倒是没看到记者。
汤金荣、肖春莲、司机吴刚,三名伤员都在抢救室里抢救。
汤逸臣作为伤员家属,开始签署各种文件。
这时段嘉玲和沙谨衍急匆匆地奔过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因为沙家老太爷想要曾孙、曾孙女待在身边,他们一家四口年初开始就搬到石澳的沙家大宅生活,从石澳开车到将军澳也只需要二十来分钟。
保镖是沙家大宅的保镖。
沙谨衍让他们去搜查急诊室附近,别让记者躲起来偷拍。
交警看主要家属来了,开始跟他们详细说明事故的发生过程:“汤先生,事故发生地点在清水湾道往将军澳方向的一个下坡急弯处,由于三月一直下雨,路面严重积水。一辆重型泥头车为了躲避积水偏离车道,令尊的司机猛转车头避让。但地面太湿,轮胎打滑冲出护栏,翻下山坡。泥头车司机已经被带去运输署了,警方会做进一步调查。”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摘下口罩:“哪位是家属?”
汤逸臣立刻上前:“我是。”
“很遗憾。吴刚先生和肖春莲女士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段嘉玲腿一软,倒在丈夫怀里崩溃大哭,整条走廊都回荡着她失控的哭声。
汤逸臣立刻问汤金荣的情况。
护士:“还在抢救当中,但情况很不乐观。伤员送院时已经出现严重的创伤性休克,并伴有心脏骤停,希望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又走进抢救室。
汤家的人、公司的人还有司机家属陆陆续续赶到医院。
凌晨三点,医院的会议室里乌泱泱坐满了金宝阁的管理层,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都知道不管董事长能不能活下来,明天周一港股开盘,金宝阁的股价将会大跳水。还有媒体围攻、股东质询、竞争对手趁机出手……
所有人都在等抢救室里出结果,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们必须先做好最坏的准备。
汤逸臣坐在首位和下属们商讨危机公关的诸多安排。
孙有玫坐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双腿并拢,双手拢在膝盖上,低着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头顶惨白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医生和护士不停进出。
保镖来了,律师来了,董事来了,记者也开始聚集在医院外面……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她无所事事地坐在这里发呆,像一个误闯进来的旁观者。
eason的继母去世了,段嘉玲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孙有玫看着都觉得难受,但她哭不出来。
她不认识eason的继母,对于继母的离世,更多的是惋惜一个鲜活的人突然消失、一段人生戛然而止。
五十多岁,其实还很年轻,很多人在这个年纪才刚刚开始享受人生。
孙有玫抬头看看那边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eason为了把这起车祸对公司的影响降到最低,一直在转,连像她这样坐着发呆五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人都需要他,他一旦倒下,后面的人就会跟着乱。
她想替eason分担一点压力,沮丧地发现她这个外人什么都做不了,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沙谨衍在妻子止住大哭后,出来给她接杯水。
打眼望见孙有玫孤零零地坐在抢救室门前,独自面对抢救室中生死不明的汤金荣,一个她都不太认识的长辈,看起来可怜极了。
金宝阁发生这么大的事,汤逸臣应该知道自己会很忙,根本顾不到女朋友,竟然还把人像小动物一样带在身边。
刚才自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