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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名义上是嫌弃对方文化水平堪忧,却身居高位,实际上的理由,反正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小虾米知道的。

按照郭待封的说法,前者是个好好先生,平日里没那么多计较的东西,只要别站在他脸上犯贱,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但后者……就挺爱记仇的。

如果先跟窦德玄说话了,不建议去赴许敬宗的宴,他可能会用考你学识的方式让你下不来台。

祝以灵:“……”

哇——这就很恐怖了!

她没听过窦德玄这个名字,但一定离许敬宗远远的。

“还有两个人,官职都不算极高,但在他们面前一定多给些尊重。像我这弘文馆待诏,更是要对他们谦恭处事才好。”

“一个是太子中舍人、弘文馆学士上官仪。他虽是太子属臣,但太子为皇后所出,如今才不过十岁,并无朝中实职,所以上官仪便是太子的半个老师,平日里还是在御前行走,靠着笔杆子在陛下面前得用。”

郭待封在笔杆子三个字上,专门加了一点重读。

祝以灵连忙附和:“我明白,得罪谁都别得罪笔杆子。”

笔杆子写了挖坑的话,都不一定看得出来呢。

郭待封对她的这句总结很是认可,继续说道。

“另一位也是个拿笔的,但不是在陛下面前写文作诗的,乃是如今的国子监祭酒令狐德棻,自贞观二十年入职朝中到如今,他已修撰了多部史书,还有大唐仪礼、氏族志这些文书。”

“我也不知以你的身份,皇后殿下会更属意于让你如那些贵戚子弟一般,直接进弘文馆,还是与各州举荐上来的学子一并进国子监,总之这位国子祭酒是必须执弟子礼以待的,朝中也有不少人,就是他教出来的。说一句桃李满天下,并不为过。”

“他今年已近八十的高寿,你……”

祝以灵嘴角抽动了一下:“兄长,你以为我是何人呢?”

她是演出了一副粗鄙胡来的样子,但还不至于跑去一脚踹飞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吧?

哦说起来,这位老人参与修编的《大唐仪礼》,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麻烦郭待封帮忙借阅一下,说不定能让她学到点实用的东西。

至于另一位笔杆子上官仪?

该说不说,哈哈,终于听到一个认识的名字了,也是挺不容易的。

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好像没什么好结果吧?

果然,笔杆子是高危职业,还是她这种文盲比较好。

有先前那出送镜子为礼的表现,郭待封已经预订了她在长安时的送礼审查员,起码不会因为送错了礼物被人发现破绽。

只希望面圣这一关也能平稳度过,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离开关中了。

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祝以灵在心中如是许愿。

同处一室的郭待封不知祝以灵所想,见她难得神情严肃,似是怀着一份期许,还以为今日陛下遣使到来之事,以及方才所说的种种,总算是让这家伙有了人在关中长安的意识,不免在心中宽慰了几分。

可第二日在弘文馆遇上贺兰敏之的时候,这种还算不错的心情,又在对方看过来的嘲弄目光中灰飞烟灭。

贺兰敏之在嘲弄什么?

觉得他郭待封押错了宝,将一个无用之人当作讨好皇后的筏子吗?

贺兰敏之整了整衣袖,从容不迫地从郭待封的身边走了过去。却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身形随着脚步一错,而歪斜了过来,“不经意”地撞到了郭待封的肩膀。

他连忙往旁边走开了两步,脸上含着一缕对郭待封的歉意,可说出的话,又与挑衅无异。

“我看,郭郎君府上真该驱一驱邪了,也好让小郭表弟的病情早日康复。”

郭待封皱眉:“你这是何意?”

贺兰敏之言笑晏晏:“当然是表达兄弟关切的意思,有一份礼物想请郭郎君转交表弟,就当是我昨日忘了带给他的见面礼。”

郭待封可不信,似贺兰敏之这么刻薄的人,能有这样的好心。

待得回府之时,他果然见到,在这份送来的礼物中,除了有一盘金银之外,还有两件颜色鲜亮的华服。

那分明是对昨日那一出的嘲讽!

*

“这位表兄当真仁义!”

郭待封刚走,祝以灵就忍不住抓起了一枚金铤,对着烛火看了又看。

比起今日拜托郭待封带回的两卷《大唐仪礼》,果然还是这一枚十两黄金的金铤更让人有安全感。

这是什么?这是她将来跑路的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