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一秒，梁苒已经彻底沉迷。

她有些羞赧地连连摆手。辛弥点头，和她侧身而过准备继续工作，梁苒还记得自己此行职责，赶忙凑上前：“姐姐。”

“哦不对，”她打了下嘴，“嫂子。”

陌生的称呼听得辛弥一怔。她眨眨眼睛转头拒绝：“可别，我担不起这名。”

“前嫂子”在嘴边滚过一轮，还是回归了“姐姐”。

梁苒缠在她身边帮忙扶梯子、递工具，搞得辛弥很不好意思，说这是她的分内工作，真的不用她一直在这陪着。梁苒当然不肯。

如果无功而返，卓延看上去真的像能把猫原封不动给她塞回去的人。

于是她笑嘻嘻地抬头：“没关系的，闲着也是闲着。不打扰你的话，我能就待在你这里吗？我哥又不待见我。”

辛弥拉开尺子，闻言抿唇笑：“他都同意帮你养猫了，怎么会不待见。”

梁苒说起这个就来气。她原封不动地把自己软磨硬泡的全过程告诉给辛弥，愤愤地吐槽：“姐姐，你知道我哥还说什么吗，他竟然说‘家里有一个麻烦就够了’！你说他什么意思，什么叫麻烦？我分明是个听话乖巧从不闹事的好妹妹好吧……”

似曾相识的话语从另一方嘴里吐出，给人的是截然相反的感受。辛弥几乎是瞬间回忆起上一次量房。

隔着一条长廊外，卓延面带无奈，对电话里的女声说的“麻烦”原来也是妹妹，不是其他人。

刚刚还因为被冤枉和他吵架产生的那点儿气瞬间消下去一半，嘴角甚至若有若无地扬出弧度。

梁苒情绪激动地吐槽完毕，扬起头说：“姐姐，你评评理，我哥他是不是脾气差！”

辛弥抿起唇压住嘴角，用力点头：“嗯，差。”

“规矩还多，嘴还毒！”

“嗯。”

“不体贴，就知道教训人！”

“对。”

“死板、无趣、规矩多！”

辛弥还没来得及“嗯”，梁苒唯恐不够，压低声音凑上前补充，“姐姐你知道么，我就是来他家躲几天风头，你知道我哥给我立了多少规矩吗！又是门禁，又是起床时间，还说什么……不让我上三楼阁楼？？这什么破规矩，就一小阁楼能有什么宝贝……”

梁苒俨然一副将辛弥当成知音的模样，却没注意到辛弥失神已久的双眸。

“总而言之，姐姐，”梁苒握住她的手，声音突然放得很轻，“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分手了，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我哥的问题！是不是他脾气太差，惹你生气啦？”

辛弥低头，视线聚焦在她们交叠的双手上。半晌，她弯起唇，看向梁苒关切的眼。

“不，”她说，“是我累了而已。”

梁苒哽住，提前想好的什么“不如午饭让我哥请你吃以作赔罪”的借口都没了机会说。辛弥却已经抽出手，掌心碰碰她的脸：“我继续量去了，你下楼去歇歇吧。”

梁苒僵硬地拖着步子踩上楼梯下楼。看清楼梯拐角处藏匿着的人影，猛地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卓延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抬眸看她时他眼睛里有血丝，面色倒很平静。

梁苒抚了抚乱蹦的心脏，支支吾吾说：“哥……我实在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听见了。”卓延声音低哑。

他本来靠坐在楼梯扶手边缘，稍稍用力便撑起身体。卓延垂着眼睫，朝一楼客厅抬抬下颌：“下去吧。”

梁苒觉得他状态很不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邀请未果而不悦，心里更愧疚了。

“哥，对不起，我刚刚真的……”

“没怪你。”卓延打断，扯起一边唇角。

他分明是在笑，她却觉得这笑里藏了无尽的寒凉。但也只此一瞬，卓延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对待她时那种嫌弃的神色。

卓延用力把妹妹的头发揉乱，然后双手揣兜，一阶一阶往下走。

梁苒没立刻跟上。她踩在楼梯上，望着卓延一个人远去的背影，头一回没因为发型被弄乱而跟他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