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认识一下。”
其实大半人都互相眼熟,即便没有交情,也曾在某些宴会上见过,认识起来倒是很快。
最让崔昭印象深刻的,自然是她的后桌,那个一脸正气、名叫万思思的姑娘。
她父亲三个月前才调到京都,她也才来不久,人生地不熟的,想要交些朋友,所以才考进太学。
这倒是一个十分特别的理由。
赵兆点头:“万娘子平日喜好什么?抚琴、看书还是读诗?诸位私下小聚时,或可一起。”
万思思听到小聚,立刻看向众人:“骑射习武,平日若有小聚,我可以同去。”
“习武……”赵兆沉吟,目光在下方搜寻,一时无人应和。
突然间,一只手举起,腕上银环闪着细微的光。
“我也喜欢这个。”
声音清亮,带点笑意,赵兆循声看去,不免失笑:“崔昭,你会练武吗?”
崔昭收手,答得自然:“不会,但是和我喜欢不冲突啊。万娘子要是愿意,可去我府上射箭,我家里什么长弓都有。”
万思思愣了一瞬,转头看向她,抿唇应下:“好。”
崔昭扬眉:“那就定了。”
有人接话,不至于冷场,赵兆也乐见,他摸了摸两撮胡子,待所有人都介绍过后,才重新开口。
“如此,便都认识了,今日除了互相熟悉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转身,抱起一个一臂高的木盒放到桌上。
“——那就是送信花笺。”
众人觉得新奇,便探头去看,可转来转去也只是一个普通木盒。
赵兆拍了拍木盒,解释道:“这可是今年准备的新奇玩意。”
古往今来,先贤皆爱以信手谈,太学便决定效仿,以此结友。
只需取一张字条,在上面绘出代表自己的信物,可以是一朵花、一根草,或者一个笔画,但不能写真名。
“画好后,放到箱中,再轮次上前抽取。
抽中谁,谁就是你未来一年的笔友,与此同时,也会有抽到你信物的人,给你写信。”
“只要不暴露身份,信中可以随意言谈,不必顾及身份、地位,只从本心,以文会友、以诚相交。”
赵兆说完,看着这盒子轻叹一声。
这是为了兼并而设,本意是想抛开门第之别,搭起寒门与贵子的同门情谊,男学子甚至是一人抽五张,至于是否有效果……
谁又知道呢。
不过,女学子不需顾及朝局,京中又向来盛行笔友,她们或许可以纯粹些。
“为作表率,我也会加入。”谢婉清上前,将自己的字条卷起,放到盒中,“像这样就好。”
这可是个新鲜事,众人眼中兴味浮现,纷纷持笔,但很快又陷入沉思,不知什么符号才能代表自己。
如果要画自己喜爱的事物,在场之人或许可以做到白描彩绘,栩栩如生,可要说代表自己的字符,却都犯了难。
崔昭也未能落笔,可她不是在纠结符号,而是看着信纸,有些出神。
她不喜欢写信。
京中贵女好交笔友,可她不是,除了偶尔与郑相宜传上一两封之外,再没写过。
她不想写信。
默然许久,赵兆恰巧走到她身旁,看了看:“这纸有什么问题吗?”
墨汁滴落,在纸面洇开一片,崔昭眸光微动,抬眼笑道:“没有,只是还没想好画什么。”
她不想写信,可更不想向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想写信。
既入太学,便不必多生是非,她轻声吐息,开始凝神思索用什么符号代表自己。
一团火?一根草?还是一阵风?
都像她,却又都不那么准确,如果非要选一个……
心念一动,她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只燕子。
燕子朝阳,燕子衔草,燕子乘风,那就是它了吧。
赵兆巡视一番,确定没有类似的记号后,颔首道:“都卷好放进来。”
“抽到之后,至少每三日要写一封,聊什么都可以,学年结束,才会公布诸位的代表物。”
众人依次上前,轮到崔昭时,谢婉清伸手接过,将她的字条放入盒中。
信花笺一事过后,赵兆又开始说起太学的规矩、授课、课考,午时,他带着众人去食堂用过饭菜后,便径直游历起来。
太学不愧为天下第一学府,所授不止经纶,还有算科、律科、工艺、天文、以及医科等等,不胜枚举。
天子崇文,重视教育,崔昭先前就知道太学宽广,但实际游历时,还是不免震撼,一路上和万思思惊叹了不知几次。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鞠场。”万思思抬手指向右边,唏嘘道,“这在南部,只有营地才有。”
崔昭跃上阶梯,张目看去,长廊的另一侧,正有十数人在踢蹴鞠,呼声火热,围观的人更是不少,但在长廊下,亦有人捧书苦读,不受扰乱。
附近的曲水旁,一群人围桌弈棋,面色轻松,说笑不断。
崔昭一点点看过,心中忽想,这是一个全新的视界,如果一直待在崔府,她或许此生都见不到这些。
家门外,是一片全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