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闰之盘算的很好,但是徐家三房也不傻,她家女儿徐玉照先住在徐老夫人处,不动声色的打听徐家人的情况。
徐玉照本来算是六少爷隔房的族妹可,但是亲热的跟亲妹妹似的,而且出手大方,就是惜娘她也得了这位三房照姑娘的一条香黄地桃榴纹暗花潞绸的裙子,同房的璎珞得的是一条木红地折枝玉兰花潞绸裙子。
庆儿和柳儿平素算是惜娘这一派的,三个人正在茶房说话,庆儿就道:“这位照姑娘保管是为了她和她哥哥的亲事回来的。”
“可如今哪里管得上她的事情啊。”惜娘也不是开玩笑,府里二姑娘三少爷的事情且还要忙呢。
庆儿笑道:“横竖咱们府里的老太太若是作主,至少也能嫁个王孙公子才是,总比她家自己去寻强。”
惜娘摇头:“我看不见得。”
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镇国公府表姑娘就好几个,家里姑娘也有好几位,这些人恐怕还没去处呢。再者,徐老夫人年纪也大了,稍微动弹一下都要歇息好几日呢。
徐玉照靠着大方,人又天真率直,很快就和府里几位姑娘混成一片了。
二房的李姨娘身子近来有些不好,四姑娘满面忧色,徐玉照也是送了一些药材过来,四姑娘就对她娘李姨娘道:“照妹妹人倒是不错。”
素来与人为善的李姨娘却摇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的身子骨我知道,怕是不久于人世了,你不必为我难过,我要求你爹,尽管为你许一桩好亲,你嫂嫂也快进门了,如此我即便撒手人寰,也是没有遗憾了。”
“姨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女儿还指望您活千百岁呢。”四姑娘含泪摇头。
李姨娘平日老实懦弱,现下却拉着女儿的手道:“二太太抠门,钱财上看的紧,人也没什么情谊。你日后面子功夫做到就行了,至于姚姨娘,那是个搅家精,她说什么,你就听着,千万别掺和。”
四姑娘记下了。
二老爷这个人是个很花心的人,却又对李姨娘不舍,为了完成李姨娘的心愿,一边让新娘子提前进门,一边帮四姑娘定下了一桩亲事。
她们要提前接新媳妇进门,自然要开始布置新房,布置府里,二房那些下人显然不够,惜娘她们这些丫头子也要过去帮忙。
树上要挂彩绢,还要提前擦洗所有喜字盖碗、茶盘、执壶,茶叶也要装好,那树上枝丫多,很容易一下就被刺到了。
“几位姐姐可要小心才是。”一个小厮在旁说起。
惜娘看了一眼,原来是二房的小厮吉安,这小子十五六岁左右,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油嘴滑舌的,庆儿几个还凑前说话,被惜娘喊回来干活。
二房的二老爷在男女之事上不清不楚的,这小厮也是油嘴滑舌,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忙活了几日,把二房的活计做完,惜娘点清楚了,就去二太太那里回话:“把那廊桥下的两百棵树都系上了彩绢,再有二十套杯具都清点出来了,分拣了几样茶,头一日来的王妃、郡主、公主诰命初上木樨金橙茶,次日来的女客则是木樨雀舌,男客们入席前则是雨前龙井。奴婢问了一下,说到时候席上有螃蟹,席后便上普洱茶。”
二太太听的清楚,不由“哎哟”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说话如此清楚?”
“回二太太的话,奴婢是六少爷身边的珊瑚。”惜娘道。
二太太本来还想若是个小丫头就要过来了,但见这个丫头说话清楚,眼眸清亮,人也长的讨喜,没想到是六少爷身边的人,也怪道这般出挑的。
“我平日多见琳琅、璎珞两个,倒是少见你。”
“我是个丑头怪脸的,不会说话,也不大会办事,六少爷轻易也不让奴婢出来呢。”惜娘笑道。
二太太见状,只好作罢,但还是赏了惜娘二钱银子打赏。
惜娘则又把瓷器说了一遍,二太太让身边的人记下了,她们几个丫头才回太白院,惜娘知晓六少爷不在意这些俗务,但打工人要学会做事留痕,向上管理,六少爷属于小主管,大太太属于总经理。
县官不如现管啊,所以惜娘也和六少爷说了这事儿,六少爷挥挥手:“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惜娘则回去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要和琳琅、璎珞一起做针线,她在府里才认识好些布料子,像南边以苏杭为中心,苏杭产纻丝纱罗,北方则以山西为中心,擅长织羊绒。
而最好的绒料则出自于山羊,甘肃的兰州养的山羊最多,所以兰州的姑姑绒很有名,价值千金。听说那织花的羊绒,历时十个月,也不过二十匹。
再有那天鹅绒,很珍贵,六少爷也不过一件,其余的虽然也是天鹅绒,但那是本地漳州产的,用假纬织出绒圈。
其余的还有什么兜罗绒是从日本、琉球传入的,还有剪绒,刻丝、弹墨等等,天天接触这些都会了。
以前惜娘只是会做针线,如今跟着琳琅、璎珞学,也多会了些,她中午用饭后,拿了一钱银子让厨房弄了一壶酒又去找林嬷嬷学女红,人家可是会双面绣,还有双面异色绣的。
她在茶道上显然更擅长,但是女红也不能丢,不说学个什么双面异色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