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哥,”李芸替宁梧收拾吃完的外卖,打趣道,“看什么呢,愁容满面啊?”
宁梧窝在沙发上,抱着曲起的膝盖,直直盯着手机屏幕。
宁梧把手机在半空晃了又晃,仰着脑袋,说道,“他好像是个很不通人性的直男,我两小时前想找他对一对戏,到现在都没回我。”
“这种事也是强求不来的嘛……”
“不,我一定要强求。”
这是他绝无仅有的翻红机会。
乘着这波下海的浪潮,卖腐大卖特卖到史无前例,剧本身的质量也要足够出圈,吸引到足够多的新人,只有数据和实绩上来了,他才会被再次看到。
逛了一圈超话,他竟然发现两人的糖点其实不少。
比如徐朝闻一个身上总是当季新款的人,竟然还穿过一件五年前的过季外套,还是他的同款。
身高差体型差,性格反差,多点小心思同款,不喜欢太直白的含蓄一点更好……
宁梧专心学习,一一记下。
这么看来其实卖腐也不是很难嘛,他们还没怎么卖,就能扒出一对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角度和巧合了。
连偶然撞衫的几年前一件衣服都能拿来当作徐朝闻早就知道他暗恋他的证据。
甚至他们喜欢的奶茶都是同一款,这不是良缘天定是什么?
*
翌日,他们终于开始第一场床戏拍摄。
《徒花》的床戏、吻戏最初以大尺度,数量多而闻名。
这场床戏是林谨在纬度后巷被周潜救下后的春风一度,本来接着昨晚上的吻戏感觉往下延伸就好,可偏这一幕足足拍了一个下午加晚上,数几十条,竟然没有一条能采用。
在借位亲吻上,宁梧的引导还能让徐朝闻深入情境,可是像进入到床戏这种需要确切肉-体接触的戏份时候,徐朝闻本能对于同性的厌恶感已经超越了拍戏的需要,即便说服自己要入戏,也抵挡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别扭。
拍牵手戏份的时候已经出现不自然的抗拒了,在床戏上卖力的加重刻板情绪,更导致最后表现出来的效果十分不堪入目。
今天的拍摄结束了。
陆展澜看着废弃的数条片子,猛地往嘴里灌茶,脑壳子嗡嗡直响。
已经过了凌晨,工作人员收拾着器材准备散场,徐朝闻比以往都要早地离开,宁梧靠在保姆车前,咬着奶茶吸管,一面翻着手机信息。
前经纪人何晨被他拉黑之后,用公司账号,代表合众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私自接戏拍,算是明晃晃的违约,一场官司势在必行。
这对已经近乎穷困潦倒的宁梧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如果能够两方和谈,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处理结果。
何晨劝道:“我们相识两年,怎么也算得上朋友吧?你接徒花的事闹得那么大,跟董事那边道个歉,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宁梧:“那我还用去跟人陪酒吗?”
“这词用得太难听了,敬几杯酒,对你来说有这么为难?”何晨低了几分声音,威胁道,“宁梧,做人得学会感激,你别忘了当初星瀚的事,公司帮了你什么。”
即便对他的嘴脸早有预想,宁梧还是被这股无耻气得发抖,毫不犹豫骂了一声“滚”,连着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这帮混账。
也怪他当时急迫地想要从星瀚逃离,于是不顾一切地抓住合众救他的绳索,可到底是太过年轻,迟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命运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明价格的道理。
合众不过是想把他往另一个火坑里推得更深,将他的最后价值也榨得一干二净。
稍做平复之后,宁梧从保姆车阴影下走出来。
片场早已一片空荡,除了等在一旁的助理,只剩下叼着笔,同样坐在冷风里思考的陆展澜。
他走上前:“陆导?这么晚了,还没走么?”
“你不也没走么,”陆展澜随手给他扯了个凳往对面一放,“来都来了,坐。”
宁梧:“鞠躬尽瘁啊陆导。”
鞠不鞠躬尽瘁另说,陆展澜现在可谓是心力交瘁。
两个同样饱受徐朝闻折磨的人,那当然是有说不尽的话,陆展澜把徐朝闻的问题数落一通,拍着剧本,着重点了徐朝闻压根没把自己当成个喜欢男人的角色去入戏。
用她的话来说,徐朝闻就像还在高中的时候去雇人拍的dv,演员就是大街上雇的,僵尸一样,戳一下动一下。
宁梧:“不过比起第一场,他已经进步很多了,第一次难免经验不足,细节上生疏了一点,这反而是不同于那些刻板的表演痕迹,有他自己的风格。”
“这时候你还替他说话啊?”
宁梧目光没什么实焦,掠过长巷,路灯,最后停在自己的鞋尖:“不算给他说话吧,至少徐朝闻会听我的话,愿意被我教,他……比我从前遇到的很多人都好。”
关于宁梧的事,陆展澜倒是多少有些耳闻。
她有个同学,七八年前曾在一部古装组里当助理,宁梧扮演的是男二号,男一号是同为星瀚传媒的旗下艺人谈辰。
当时宁梧正是最受外界关注之时,堪称如日中天,前景大好,任谁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