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先说了要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跟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他才产生了如此强烈的胜负欲,谢孟渊平常不是个如此不理性的人。
要让这股火气消下去,只有让庾倩倩重新回到他身边。
她跟程嘉良已经不可能了。
也没有那么早就想找个男人结婚生子的欲望。
她想着先让谢孟渊消了气,他们回归以前的生活。谢孟渊不过就是纯粹被激发了雄性的竞争欲而已。
过几年他也会腻了庾倩倩,大概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去联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到时候她再离开,那时候他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反应了。
对她来说没什么成本。无非就是重复一遍以前的生活,多几年时间而已。
而谢孟渊对她又不算差,都可以算得上锦衣玉食了。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结束后他整个人还是紧贴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喘了一会儿,然后把灯关了一盏,直接把她一把捞起来,抱进了浴室。
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他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背和大腿,结实而稳,她闭着眼,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抱着她走进那间水汽弥漫的浴室。
他先躺进去,然后让庾倩倩靠在他身上,后脑枕着他的肩窝。再伸手拧了一下开关,加热水从浴缸底部涌出来,沿着皮肤一路蔓延上来,很快就把两个人淹没到了肩膀的位置。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动的光点。
谢孟渊靠躺在浴缸里,庾倩倩枕在他的肩窝处,后脑贴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沉稳、缓慢、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背上。
他大概确实餍足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的态势。
庾倩倩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股紧绷的火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潮水慢慢退去。
这会儿她才开口。
“我跟程嘉良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从小就认识,初中和高中都在一起读书。”她顿了顿,手托着水落在自己肩胛,“他帮过我很多。以前我被一个男老师骚扰,是他帮我挡下来的。”
谢孟渊原本闭着眼睛,听到这句话,眼皮微微掀开,目光落在她后脑勺的发旋上,没有说话,但呼吸的节奏变了一拍。
庾倩倩没有回头看他。她垂着眼,湿润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接着说下去,像是在解释一件她早就该说清楚的事:“程嘉良的妈妈张阿姨也对我很好,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位置。我妈不在的时候,她经常留我在她家里吃饭。她很年轻的时候丧夫,真的操劳了一生,很辛苦,很辛苦。”
谢孟渊的手搭在她腰间,指尖在水下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用胸腔的震动和指尖的动作告诉她他在听。
“前几个月她刚刚查出了癌症。”庾倩倩低声。
谢孟渊沉默了几秒。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缠绕盘旋,温热的、潮湿的,裹着呼吸和心跳。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所以你才帮他?”
从谢孟渊的角度来看,确实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
张阿姨生病了,张阿姨和程嘉良都帮过她,所以她才如此尽心尽力帮程嘉良。
这当然也是事实,张阿姨确实前几个月就查出了病,只不过庾倩倩自己也是上个星期才知道的。
但她没有纠正他。
庾倩倩的手指慢慢从水面上抬起来。湿润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水珠,沿着谢孟渊的下巴一路往下滑,轻轻抚过他的喉结——那凸起的软骨在她指腹下微微滚动了一下——再顺着锁骨中线继续往下。
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撒娇的、粘稠的尾音:“你帮一下他,好不好?”
那语气拿捏得亲昵自然,把他们划成了同一边的人,是他们一起帮外人。
谢孟渊的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次。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些碎金一样晃动的光点上,隔了几秒,喉咙里沉沉地应了一声:“嗯,我考虑一下。”
庾倩倩知道,他松口了,没有再多说。
接下来不能再多说,说多了他反而会生气。
谢孟渊这个人,轻易不答应什么事,但一旦说出“考虑一下”这种话,就会上心。
她把头重新靠回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水汽包裹着她,温热的水流轻轻晃荡,托着她的身体,像是把所有重量都接了过去。
那些紧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水温泡得松动了一些,一点一点地松开。
窗外的夜色沉静如墨,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铺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雾气弥漫的墙面上,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