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不砚伸长了脖子巴巴儿的张望着。
“公子。”瞧见来人,不砚急忙凑上去,摊开斗篷:“公子您总算是出来了。”
他就说他家公子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好端端的将人给带走,关个几天又说关错了,就这么将人放了出来。
让他家公子受了这么个无妄之灾。“那些人也是真是的,让公子受了那么大委屈。”
地牢几日,沈淮之应当是吃了些苦,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上带着憔悴:“我没事。”
科考一事严谨些本是无碍,但沈淮之总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家中怎么样?”他低头,边走边问。
“太太那儿怕承受不住,没敢告诉。”
不砚跟在身后:“奴才只告诉了徐姑娘,姑娘这就几日忙前忙后的的帮忙,人也跟着遭了不少罪。”
沈淮之抿了抿唇,心口浮现出一丝心疼。
他刚跟幼微说要成婚,没想到就遇到这么大的事。
他想跟幼微在一起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的,倒是连累了她跟着自己受苦。
沈淮之脚步加快了些:“快些回去。”
隔着一道长街,榕树之下,一辆黑檀木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马车内,徐幼微撩起帘子朝着远处张望着,直到沈淮之上了马车她还久久不曾挪开。
张福安在一旁看的心惊担颤。
“姑娘,您别看了,快些回去吧。”要他说,这徐姑娘胆子也真是大。
都成了殿下的人了,居然还敢惦记着那位沈公子。
就殿下那脾气,当面就算是不说什么,但实则上背地里定是记着呢。
早晚有一日,必然是会从徐姑娘身上讨回来。
徐幼微对此一无所知。
但她能够察觉的出张福安的态度:“公公,我还要回去一趟收拾东西。”
徐幼微这个时候才知道,面前这人居然是个太监。
能用上太监的会是什么身份?
答案呼之欲出。
徐幼微捏紧掌心,掩耳盗铃般不去细想。
总之,才半个月,陪那位肖公子半个月就好了。
到时候一切都能恢复原样。
“主子答应了就行。”张福安一张脸上笑眯眯的。
殿下为何让他跟着,还不是让他看着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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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林府后门,徐幼微说是收拾东西,其实只是随意捡了几本书,衣服都只带了两件常穿的。
肖公子那儿什么都有,徐幼微来这儿本也不是为了收拾东西。
她塞了些银子给周嬷嬷:“我要去青云寺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才回来。”
周嬷嬷接过那半两银子,忍不住惊呼:“姑娘要走半个月?”
之前姑娘也时常离开去青云寺。林家规矩深,但徐幼微一直住在竹林里,倒是相对要自由一些。
可也没有一走就走半个月的啊。
“姑娘走了,六公子怎么办?”周嬷嬷道:“公子见不到姑娘可是会闹的。”
想到林询,徐幼微心里一阵酸涩。
但她不得不走。
“我给他写了信。”徐幼微将信封拿出来,交给周嬷嬷:“到时候嬷嬷给他。”
张福安这时上前,他笑眯眯的,但是却不容拒绝。
接过徐幼微手中的信检查了一遍。
信没封,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写不该写的,这才恭恭敬敬还回去:“姑娘勿怪,奴才只是听从吩咐。”
徐幼微自然不当真儿。
她朝着周嬷嬷看了眼:“嬷嬷别忘了。”
她住在这儿平日里嫌少有人来,只要说她是去青云寺就不会有人发现。
沈淮之也不会发现。
周嬷嬷愣愣的点头,徐幼微打开院子的门便要走。
刚打开院子的门,迎面却见沈淮之站在门口。他应当是刚回去就跑过来了,只特意换了件衣裳,面容还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瞧见徐幼微,沈淮之双眼一亮:“微微。”
徐幼微急忙将院子门关上,挡住了身后的人。
确定张福安看不见后,徐幼微这才一把拉过沈淮之朝一旁走去:“你怎么来了?”
沈淮之并未注意到她神色不对。
他此时也浑然都是紧张,攥紧手中的东西:“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生辰。”
沈淮之在狱中,除了母亲与科举之外,最担忧的便是自己错过了徐幼微的生辰。
他们是自幼长大的,每年生辰宴都是他们一起过,可偏偏昨日他爽约了。
徐幼微眼睛泛红,立即挪开目光,好在沈淮之没看见。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你看。”
他手中捧着的,是一盏六角琉璃灯。
灯架用的是乌木描金的,上面雕着镂空云纹,边角缀着极小的珍珠流苏。
琉璃灯最废时,这盏灯做的极为精致,仔细看,每一片琉璃上,层层叠叠嵌着十六幅极细腻的工笔小画。
上面画着的正是徐幼微。
十六幅画,岁岁一幅,从尚在襁褓之中,一笔一画,直至她如今十六岁亭亭玉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