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云观,他是被强压着临摹过字帖的,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偷懒,简单的字还能写的像个样子,复杂点的就跟鬼画符似的。
虽则如今背的诗文都还算比较简单,并且是誊抄,不是默写,但对他来说,还是很难写工整,总要涂改。
如此写了一页又一页,写了一遍又一遍,手腕都写痛了,也还是没写出完整的一首诗,倒弄的桌案周围全都是写废的笺纸。
终于,终于这次成功写到《采薇》的最后一个字,并且没有丝毫涂改,但墨滴了一滴下去,将“莫知我哀”的最后两个字全都晕染开了!
直气的他摔了笔,且还觉不解气,将云笺纸也撕的粉碎,抱着双臂生闷气,咬牙切齿的嘀咕:
“啊啊啊怎么就染了,什么我哀,是我太衰了吧……”
这已是昭王今日不知道多少次摔笔撕纸,正在奏对的群臣亦是见怪不怪。
他终于又双叒劝好了自己,一定要慢慢写,不能着急,总是出错,那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此想定,再次提笔,写好一个字就等干透之后,再写下一个,以免手掌不小心给蹭花了,写完一个字就立马将笔拿开,千万不能滴墨……
这些都是无数次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过这样一来,等待的时间就太长,焦躁的他一个劲儿的咬笔。
他咬着笔,无聊的四处看,终于注意到距离他最近的鲁王,那头脸身上还真全都是墨点!
鲁王的眉眼跟萧至欢很像,就连身材也像,又胖又敦实,像个眉清目秀的大窝瓜。
终于工整的誊抄完,他赶忙就去交作业,紧张的揪紧了衣角,只怕皇兄故意挑刺。
等皇兄点头后,他立马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
此后一连好几日,他均是早晨就做完功课,誊抄的也很工整,便求着皇兄答应,不必午后去太极殿做功课,晚间他会主动去找皇兄交作业。
他是苦苦哀求,连连保证,皇兄才终于答应了,如此一来,整个下午,他都可以去御苑跟小伙伴们玩耍,可把他高兴坏了。
只是从上次被萧至欢推下冰水后,林景和就再也没入宫来玩,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让阿言专程去林家问过,都说阿和还病着,可到底是什么病,半个多月了还不好?该不会是家里不许再进宫来玩吧?
这日傍晚,萧不渝从御苑回来,早已是玩的大汗淋漓,便还是先洗漱换衣,再用饭,将肚子填的饱饱的,才去太极殿找皇兄交作业。
萧深揉着太阳穴,正为先帝谥号头疼。
群臣主张恶谥的奏折如雪花般涌来,零星也有几个主张中谥的,但那零星几个却都是硬骨头,为此多番死谏。
“皇兄,你快看,我今日写的更好了……”
萧不渝手捧着功课,跨过高高的大殿门槛,一边往里跑一边夸耀着自己的进步。
殿门大开着,金灿灿的夕阳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金光直铺洒到皇帝御案前。
因着要每日交功课,如今昭王找皇帝已经不用通传,即便明知皇帝心情不好,昭王就这么直闯进来,也没人敢拦。
萧深看着弟弟,只觉像个没套缰绳衔铁的小马驹,怎么都教不乖!
小马驹跑到他跟前,将功课放在他手上,气喘吁吁的伏在他膝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噼里啪啦的说着:
“皇兄,你看,我誊抄的是不是很好,特别工整,比印出来的还好呢,皇兄,我功课做的这么好,能不能奖励我几套戏服,还要弓箭宝刀,我们要演戏玩……”
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能非常熟练的跟皇兄撒娇,要各种奖励。
“皇兄,哥哥,阿兄,求求你,好不好嘛,宫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我们装扮用的道具也没有,我要做小孩穿上刚刚好的戏服,但宝刀弓箭要大人的……”
他说着,顺势就爬到了皇帝双腿上,跪坐在怀里,蹭着胸膛,像个猫儿一样耍赖硬要。
暴君折磨了他这么多天,好多次他都不想活了,如今别说是爬到暴君怀里撒娇,只要能要到奖励,他啥都敢干!
他早就摸准了皇兄的脾气,但凡他功课做得好,什么都会答应,哪怕就是他要的东西再胡闹,最多就是打几下屁股,也没多疼。
萧深早习惯了弟弟花样百出的耍赖撒娇,却也气的够呛,一把提溜起弟弟,放到脚边站着,两巴掌盖在臀腿上,训斥:
“怎么成日里就知道要这些小玩意儿?!”
他嗷了两声,揉着屁股,噘着嘴,咕嘟着说:
“呜呜,我不管,我就要!皇兄,你是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就给我做嘛……”
周内监实在想不通,这昭王怎么就完全不会看人脸色?
陛下今日才处置了一批大臣,雷霆之怒尚且未消,小殿下还敢如此胡搅蛮缠,岂不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