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只要父兄带他回家。
想念至此,他立马又生出无尽的勇气来!
这时,萧不渝远远看见,一座金光闪闪的超大宫殿前面,红艳艳的一片,好似一片火烧云铺在地上。
距离实在太远,看不真切,急的他伸长了脖子看,问:“锦绣姑姑,那是什么啊?”
锦绣已是冷汗直冒,只能解释:“是牡丹花海,陛下喜爱牡丹国色芳华,香透宫阙。”
当牡丹铺满含元殿前广场,便是又一批大臣被处死在此,流了满地的血。
宫人清洗后,就会铺上金盏菊或牡丹等透香艳丽的花卉,方可压下那股一时散不尽的浓烈血腥气,亦可遮挡住一时洗不尽的深沉血色。
皇帝处死大臣一般会先下狱,再不济亦是推出宫外斩首,当今陛下却令就在殿外斩杀,专门杀给殿内奏事的群臣看,何等暴戾,谁人不怕。
当今陛下雷霆手段,一日杀百官,亦不罕见。
不过随着朝中势力日渐稳固,其实陛下已经不怎么杀人了,含元殿前的花海亦是许久没有出现过。
今日花海再现,锦绣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只怕自家小主子正撞上龙颜大怒!
马车在含元殿广场左侧的栖凤阁前停了下来,萧不渝换乘步辇,其余宫人皆步行。
含元殿是日常朝会大殿,若是文武百官进宫,得在丹凤门前下马车,步行入宫,萧不渝已封了王,才能在此下车。
萧不渝望着这片花海,深深嗅闻了几下,给香的皱了皱鼻子,笑着说:
“哇,好香啊,好漂亮!陛下眼光真好!”
他得先适应一下拍皇帝马屁,他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是人肯定都喜欢听好听的。
锦绣提到嗓子眼的心,又稍微放下去了一些。
自家小殿下是什么都不会,但嘴很甜,还带着南方口音,孩童说话本就软糯糯黏糊糊的,甜的跟吃了蜜似的,实在爱人。
虽陛下从来厌恶巧言令色之徒,但孩童的嘴甜和大臣的谄媚,自是截然不同。
偏偏还长得极好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人,哄的人什么都乐意为他做。
步辇又行了许久,最终停在皇帝处理日常政务、批阅奏折的太极殿前。
早有总管太监周义在此等候,先就给昭王行了大礼,后便恭敬引着往殿内走去。
萧不渝到底还是有些怕,见锦绣等一路随行的宫人也不能跟来,心里更加没底。
进入大殿便分外凉爽起来,明明殿外是艳阳天,他就坐一会儿步辇,没有马车那么遮阳,都热的他微微冒汗,现在却直打冷颤!
引路的公公走的好快,他得小跑才能跟上,这个宫殿好大好大,怕是在里面打仗,外面都一点儿听不见。
地板太光滑,都玉化了似的,他怀疑苍蝇来了都得劈叉,一边小跑还得一边双脚紧紧抓地才稳当些。
终于走到有超大地毯的内殿,不用再抓紧地面,但这里面更冷,四周都放着冰盆,雾气弥漫,简直像个冰窟!
他只能隐约看见薄纱后面好像坐着一个人,在公公的提醒下,他赶忙对着黑影行了大礼:“臣弟参见陛下。”
皇帝还没发话,他就伏在地上,锦绣姑姑说过,不能直视天颜。
地毯好厚好漂亮,龙绣的跟真的一样,就是金线龙爪好硬,有点硌膝盖,他悄悄往后退了点,挪到了软乎乎的龙腹上。
脚步声来了,皇帝走过来了,越来越近,他实在太好奇,忍不住偷看。
皇帝果然穿着玄色龙袍,戴十二旒冠冕,跟锦绣姑姑说的一样。
他从没见过这般高大的人,就好似壁画里的天将杀神!
他觉着自己整个人都不如陛下的一条胳膊大,陛下一只手就能把他提起来当摔炮扔着玩。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他就是无法自控的浑身发抖!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孩子,皱眉道:“怕成这样?朕又不会吃了你。”
他不知怎么回答,眼巴巴的望着皇帝,说:“我、我有点冷。”
至于不能直视皇帝的规矩,在又冷又怕又慌乱的时候,早忘到了九霄云外,他本来就没什么记性。
跪姿也乱了,直接坐在了腿上,双手就压在屁股下保暖。
皇帝挥了挥手,周内监便拿了鹤氅裹在昭王身上,又将人带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坐着。
他这才想起要讨好暴君,大着胆子说:“陛下,您、您人真好。”
皇帝:“……”
他又觉得,这个马屁拍的不对,说暴君人真好,怎么都像阴阳怪气。
啊啊啊到底要怎么夸皇帝啊,死脑袋,快想!
“陛下,您真威武!”对,威武肯定没错。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