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都荡然无存了。虽然希望小九过得好,但不能比她还好吧?
等她洗完澡进了卧室,才发现周飏这人比以前还讲究。床品要用最好的,灯光和香氛也恰到好处。这里的地段比高中那间公寓更好,落地窗外是北京璀璨的二环夜景。
大概是累着了,周飏已经闭上眼,胸腔有规律地起伏着。那双淡然的眸子沉靜阖上,平白添了一丝脆弱感。许乘意蹲下来,悄悄看了会儿。
她忽然产生一种,真的和周飏在一起了的实感。她好像确实踏入了他二十六岁的世界。
崭新的,向往的,让她神摇目夺的。
“周飏,”她轻声唤他,“晚安。”
许乘意掀开被子一角躺下,整个人瞬间像被羽毛妥帖地包裹住似的,恨不得立马闭上眼美美睡一觉。但加班要做的活还没弄完,她微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脑敲打,好在喝醉的人睡得很死,她那点动靜压根吵不到他。
十二点半,许乘意呼出一口气,ppt总算是赶完了。她把文件拖进群里,让杨浦明早把缺少的数据补上去,然后交代小孙做做排版美工。
谁知道后者秒回了一个收到。
大学生果然能熬啊,许乘意打了个呵欠,把电脑合上。
她拿起手机,看见陶晚先前发来的消息,邀请她周末去新家温居。她想了想,周飏要上班,自己应该也没有别的安排,于是回了个ok。
刚发过去,旁边的人就动了动,微弱的光線刺得他半眯起眼睛,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睡不着?”
许乘意看过去:“我吵到你了?”
“没有,喝了酒容易口渴,”周飏往上坐起来,看见她放被子上的电脑,“怎么不去书房工作?”
许乘意把水杯递给他,“怕你不舒服,叫我听不见。”
周飏接过来喝了几口,吞咽间,他逆着光线看向她的侧脸,有一丝疲倦。
思忖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问道:“这套房是不是有点小了?”
次卧确实不大,当初他嫌麻烦,也没摆放什么书桌之类的。
许乘意哑然,没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这还小?”
也就比她那儿大个五六七八倍吧。
她暗想,少爷还是太不知道人间疾苦了。
周飏捉住她的手,手掌轻抚她的手背,一种全然包裹的姿势。
他的呼吸节奏没变,过了许久才开口:“等结婚了,我重新换个大的,好不好?当初买这里就是图方便,离医院近。”
说完,他感觉到旁边的人身形一滞,眸光久久未动。
她就这样沉默地凝望着他。
等了很久,周飏没忍住问:“我吓到你了?”
她仍旧没说话。
这次他眉头拧起,语气带了丝抱怨,“许乘意,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我们会结婚。”
“不是。”
她终于开口,否認了他的胡思乱想。
“不是那个意思。”她又重复一遍,脑子仍然在发蒙。
她一个人太久了,久到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人这辈子没有什么永远不会分开的家人,也没有永远知心要好的朋友。过往的经历,给她造成了很多负面的影响,以至于让她很难平静积极地面对“家”这个字,更遑论和另一个人组建家庭。
陌生会滋生恐惧,同时也让人手足无措。
过半晌,周飏叹口气,将她往怀里搂:“是我问的太急了。如果你需要时间准备,那我们就慢慢来。你要想多谈几年恋爱,我也乐意。”
多谈几年,把失去的六年补足回来。反正结不结婚的,他早就打定主意和她一起了,或早或晚,有什么影响。
许乘意把脸朝他胸口埋了埋,“周飏,你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你父母呢?”
这是她第一次问他,有关于家人的话题。
许乘意一直觉得,有时候他们很像,都是独自面对生活的那类人。但她深切地知道,他们本质上不一样。
周飏身上没有漂泊感,他像是夜里航行的人需要的那枚锚点,是一个能让人安心的人。
不幸福的家庭,大概养不出这样的小孩。
周飏翻身,面对着她。房间内最后一盏灯熄灭,她的瞳孔在夜色中带上惘然的生机。
“我媽是律师,有自己的律所,高澍他爸是她的合伙人,我俩也是这样认识的。我爸做储能贸易,常年待在欧洲,我媽就陪着他,定居在国外。但我这人,轴一点,更喜欢国内的生活,当初就没答应和他们一块儿走。”
许乘意笑了笑,觉得他对自己的评价蛮准确的,“那你会觉得孤单吗?”
周飏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我习惯放养了。其实爷爷奶奶对我挺严格的,我受他们影响很大。”
“他们都是医生吗?”许乘意眨巴了下眼睛,额头轻轻蹭他的下巴。
“嗯,比较老派的那种,身上学者的气息很重。我爷爷比奶奶更痴迷临床,退休了还被返聘过两次。”
许乘意安静地听他说,默默把他的话記在心里。窗外霓虹灯光照进来,她仰头,看见他线条分明的轮廓。
周飏亲吻她的额头,问她:“你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