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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晚(第2/3页)

。”

学生摇摇头,他提着书包走进郁明天厮杀的战场,大妈看向他的眼神登时带上敬佩与欣赏,再来了人便逢人就夸:“那小伙子仗义!”

小弟们依旧围成包围圈,谁也不敢惹狂暴模式下的小钢炮,有人拍拍最后一排高个儿小弟的肩膀,他不耐烦回头:“滚!”

“麻烦让让。”来人说话客气,一身好学生气息,但看清他的脸后高个儿立刻闭嘴,还拉了一把前面的人。

“干啥!”前面的人也不耐烦回头,“草……沈哥。”

他也拉了把自己前面的人,周而复始,直到所有小弟都毕恭毕敬让开。

于是沈奉今走过的路,像大爷掀起的门帘一样,呈八字型清出一人宽的空隙,供他走到花臂手边。

郁明天累了,他坐在花臂腿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整条胳膊只有指甲留空的花臂像是见了救星,紧紧握住沈奉今脚踝,有血滴落在沈的白球鞋上,有气无力道:“我草,沈哥,救我!这他娘的是个疯子!”

疯子生气了,又来一拳,“你他妈才疯子呢!”

花臂不说话了,等着沈奉今主持公道。郁明天回头看他,拳头松了又紧,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大了,又不知道说什么,撒气一样低下脑袋,露给沈奉今一个小小的发旋。

沈奉今递给他一只手,郁明天余光看见,顺坡下驴,借力站了起来。他怕花臂趁机报复,便退后一步,让沈奉今站他前头。

站得近了,郁明天又闻到了熟悉的皂香,他贪心地垂下头,多闻了两下,鼻头小狗一样动动。不知道空气中有什么杂尘,他吸了下,又拿手揉揉,落在旁人眼里可就是犯错了心虚了,花臂啐了一口血沫,“招了邪了你!老子……”

沈奉今清淡的声线截住他的唾骂:“山子,行了。”

麻子最先反应过来,带着兄弟们四处喊散围观的人群,“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

沈奉今手往后一掏,扯来一个低头的郁明天,“跟山哥道歉。”

“你!”郁明天不服气,他横着眉毛,嚷道:“他……”

沈奉今的手落到他腕上,虚虚拢住,大拇指点在郁明天腕骨,郁明天欲言又止,咽下一口气,低声道:“对不起。”

“没听见。”沈奉今眼睫垂落阴影,他立如劲松,不去看郁明天,薄唇轻启:“再说一遍。”

“对不起!”郁明天气炸了,他大喊一声,泪珠终于成串砸落在地上,郁明天挣脱开沈奉今钳制他的手,抹去眼泪。

沈奉今只看山子,他拉起来山子,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他不懂事,咱不能不懂。”

沈奉今素来话少,很少有这样富有江湖气息的时候,说好听了是江湖,难听了就是混子。

大家都是混混,谁也不高看谁一眼。但沈奉今不行,他玩狠的,初中就打出了名头,听说他家后院全是成堆的动物尸体。沈奉今表面上霁月风清,背地里玩的都是阴招,山子不能不给他面子,下了他的脸自己也不用在一中收保护费了。

郁明天道歉在先,给他架在那了,山子咽了一口血,吐出一口唾沫。他没接沈奉今递过来的烟,拽过麻子从他兜里掏出郁明天的钱,两眼发晕,他数不清有多少,一股脑塞到了郁明天手里。

郁明天正在沉浸式落泪,他甩开钱,“本子!把本子给我捡起来。”

钱丢在地上,天女撒花似的铺了一地。沈奉今蹲下来,肩胛骨顶起校服单薄的布料,他的脊背很薄,却又仿佛撑起了一座大山。沈奉今捡起碎纸张,握在手里,朝山子他们示意,“先走吧。”

“走。”一伙人簇拥着山子,嘘寒问暖地快步离开。郁明天也蹲在地上,他累了,靠墙蹲着,后又坐下来,抱住膝盖,埋头落泪。滚烫的泪珠染湿校服裤子,晕开一片水痕。

“你打人家,你哭什么?”

“我就哭。”郁明天越想越委屈,渐渐地哭出了声,涕泪恒流。沈奉今见缝插针,在他鼻塞换气时塞进去一张卫生纸,郁明天擤了鼻涕。沈奉今又续上一张给他擦眼泪,黄色的小纸团堆成小山,郁明天才带着哭腔开口:“你这什么破纸,擦得我疼死了。”

沈奉今的卫生纸太便宜了,郁明天的鼻头擦破了皮,粉红的鼻头配上垂然欲泣的一汪泪眼,好不可怜。

宣城的夜风舒爽清凉,郁明天却无暇欣赏夜和风。他终于又坐上了沈奉今的车后座,快要散架的自行车愣是驮了俩半大小子艰难上路,由于看起来实在是不靠谱,路上的自行车都远远绕着他俩走,怕被零件崩到。

郁明天坐在后面抹眼泪,沈奉今的纸太硬了,他把眼泪抹到沈奉今的背上,平整的校服外套上出现两枚圆圆的水痕。郁明天吸了一下鼻涕,接着路灯的光张开右手,又攥成拳,“好疼,那个大家伙皮真厚,手都打疼了。”

郁明天默默想,修长的双腿垂在自行车两边,随意晃着,时不时会踢到碎石树杈。

“别乱动。”沈奉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家在哪?”

郁明天也不知道小区怎么走,他刚来没几天,出行都是小汽车,光顾着捂鼻子晕车了,哪里知道怎么回家。郁明天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笨笨的,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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