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来骚扰我,我会直接报警,不再给他们留情面。」
我终于呼出一口气。
「很好。」我说。
她像是这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下来,原先緊繃的肩膀垮了一点。
「可是说完以后,我还是覺得很累。」
我站起来,把她抱进怀里。
她靠在我身上,终于开始发抖。
我轻轻拍她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抓住我的衣服。
「郑如瑯。」
「嗯。」
「我没有躲起来。」
我鼻子一酸:「嗯。」
「我也没有屈服,没有给钱。」
「嗯。」
「我没有让他把我拖回去。」
我抱紧她:「你不会被拖回去了。」
她在我怀里安静很久。
然后小声说:「我知道。」
楼下,郑女士喊我们吃宵夜。
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很平常,很大声。
「郑如瑯,下来端菜!」
我低头看尹逢春,她眼睛红着,嘴角却笑了。
「妈肯定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下班回家,我什么也没告诉她,问了个好就上楼了。」
我说:「她肯定担心你。」
尹逢春点点头。
「那我们下去吧,我得跟她说。」她说。
我们下楼。
郑女士给我们煮了咸豆浆当消夜,她看见尹逢春眼睛红通通的,也没立刻问,只把豆浆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热呼的。」
尹逢春坐下,低声说:「妈。」
郑女士说:「吃完再说。」
尹逢春点头。
我们吃宵夜的时候很安静,吃完以后,郑女士才问:「今天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尹逢春嗯了一声。
我说:「妈,你现在很有良心,不怀疑我了。」
郑女士看我:「你以为我没脑子?」
我闭嘴。
尹逢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郑女士听着,脸色越来越冷。等她说完,郑女士把筷子放下。
「以后他再来,你就直接报警。」她说:「别觉得是家里人就不好意思,家里人要是真做人,就不会到你公司闹。」
尹逢春眼眶又红了。
郑女士看她:「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
尹逢春点头。
郑女士又说:「但以前那个孩子也没错。」
尹逢春终于开始流眼泪,我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也忍不住鼻酸了。
郑女士叹了口气,从纸巾盒里抽了纸递给她。
「哭吧,」她说:「哭完吃水果。」
我差点笑出来,尹逢春也在眼泪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郑女士起身去厨房切水果,边走边说:「真是的,一个两个都爱哭。郑如瑯小时候摔跤都不哭,现在倒学会红眼睛了。」
我说:「妈。」
她说:「我说错了?」
我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尹逢春睡得不太安稳,她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后半夜,她忽然醒来,呼吸很急促。我也跟着醒了,伸手开了床头灯。
「逢春?」
她坐起来,脸色白得厉害。
我抱住她,她愣了一下,才慢慢回神。
「做梦了?」我问。
她点头。
我没有问她梦见什么。
她靠在我怀里,过了一会儿,自己说:「梦见高三。」
我心里一疼。
我摸她头发:「现在不是了。」
她嗯了一声。
「我们在家里。」我说。
她又嗯了一声。
「妈在楼下。」
她闭了闭眼。
「我知道。」她说。
我低头亲她额头,她抬手抱住我。
过了一会,她也亲我,亲得特别深。
但那一晚,我们没有做别的,只是抱着,和亲吻。
有时候令人安心的亲密不一定是欲望,有时候就是她从旧梦里醒来,我把灯打开,让她看见床,看见窗帘,看见我们自己的房间,看见楼下还有郑女士。
看见她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第二天早上,郑女士没有出摊。
她说腰疼,我知道她在撒谎。
尹逢春也知道,可我们谁都没拆穿。
郑女士煮了粥,摊了鸡蛋饼。我们三个人坐在楼下吃早饭。窗外阳光很好,绿萝叶子被照得发亮。
郑女士忽然说:「你那个弟弟,以后要是再来,千万别单独见他。」
尹逢春点头:「好。」
「公司那边必须留记录。」
「好。」
「真闹就报警。」
「好。」
「别怕别人看笑话。」郑女士说:「活人都有一堆烂事,谁笑谁还不一定。」
尹逢春笑了一下:「知道了,妈。」
郑女士满意了。
我低头喝粥,忽然觉得这件事虽然糟糕,却又像一个真正的结尾。
也许她弟弟可能还会再来,也许那个地方偶尔还是会传来一些坏消息,但尹逢